7查耶维奇

方才诺艾尔才刚刚鼓起勇气，和陌生的少年程鑫简单相识，彼此算是初次照面。诺艾尔心里还揣着几分礼貌的好奇，正想问一问他的名字、来历，也想着简单自我介绍，可想起广场旁那几箱沉甸甸、等着搬运的委托货物，只好先把问话压在心底。

这批委托货物数量不少，单凭她一人搬运太过费时费力。

诺艾尔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巡逻的安柏，打算上前拜托好友搭把手，尽快把这批委托妥善完成。

可她脚步才刚抬动，一道急躁又刻薄的声音骤然从身后炸响。

“诺艾尔！你到底跑去哪里磨蹭了这么久？！”

来人正是本次委托的求助者，查耶维奇。

他一脸不耐，眉头紧紧拧死，满脸都是被怠慢的愠怒，快步逼近风神像下，目光死死盯着诺艾尔，语气蛮横又挑剔，全然没有半点求助该有的客气。

“我等你半天不见人影，一点小事都办得拖拖拉拉，骑士团的新人就这点效率？”

诺艾尔连忙停下脚步，面露歉意，诚恳解释：“非常抱歉让您久等了，是我考虑不周。货物分量很重，我正打算去找安柏帮手，两个人一起搬运，能更快完成您的委托。”

这话非但没有换来理解，反而彻底惹恼了查耶维奇。

他粗暴地抬手打断诺艾尔的解释，态度霸道又自私，蛮横喝道：“找什么帮手？没必要！接了委托就是你的事！别找借口偷懒、拖慢我的进度，你自己搬就够了！”

一旁静静站在风神像下的程鑫，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在以前玩过原神，认识眼前这个人——不折不扣的巨婴，自私双标、好吃懒做，永远把自己的琐事当成别人的义务，心安理得麻烦旁人，稍有不顺心就肆意刁难好心帮忙的人。

诺艾尔本就是无偿帮忙、尽心尽力，如今不过想找个帮手提速，还要被无端指责、层层刁难。

他妈的，要不是游戏里没有打人的选项，他早操控荧拿无锋剑上去揍他了

程鑫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冷意，原本旁观的平静彻底打破。

他看着气焰嚣张、咄咄逼人的查耶维奇，语气清淡，却字字锐利，直接开口怼道：

“东西是你要搬的，活是你要办的。

别人好心替你劳碌，你反倒挑三拣四、不让找人帮忙。”

“你自己没长腿？不会自己动手？”

一句反问，干净利落，瞬间噎得查耶维奇当场僵在原地。

善良从不廉价

一句话落地，空气瞬间凝滞。

查耶维奇脸上的蛮横僵住，错愕地盯着突然出言顶撞的陌生少年，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有人敢当众驳他的面子。

诺艾尔更是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半步，轻轻抬手摆了摆，眉眼带着温柔的慌张，小声打圆场。

“没事的没事的，别吵呀、别生气啦。”

她性子温顺惯了，从来只会迁就他人、委屈自己，最怕争执闹僵。一边是态度恶劣的委托人，一边是刚结识、替自己出头的陌生人，她只想赶紧抹平这点尴尬，息事宁人。

诺艾尔软声安抚着，还下意识看向查耶维奇，打算继续低声道歉、乖乖接下繁重的搬运活。

可下一瞬，程鑫轻轻叫住了她。

“诺艾尔。”

他的声音不冷不厉，没有半分戾气，却格外认真、清醒，稳稳落在少女耳边。

“记住了。忙可以帮，善意本就是用来温柔待人的。”

他目光扫过一旁脸色铁青、满心不悦的查耶维奇，语气带着不容辩驳的通透。

“但是这种货色，就不应该帮。”

“你的善良很珍贵，是用来善待值得的人、回馈温柔的世界的，不要把自己的善良，任由别人随意践踏。”

简简单单几句话，戳破了诺艾尔一直以来的软肋。

她永远习惯性包容、习惯性让步、习惯性包揽所有麻烦，哪怕被苛责、被刁难，也只会默默忍着、笑着迁就。

查耶维奇闻言瞬间炸了，脸色涨得通红，厉声呵斥：“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多管闲事？这是我和骑士团的委托，轮得到你说话？！”

程鑫懒得看他张牙舞爪的模样，视线始终落在懵懂动容的诺艾尔身上。

他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场景。

这个世界最温柔的少女，总被最自私的人消耗、拿捏、肆意索取。

可善良，从来都不是卑微的理所当然。

查耶维奇彻底恼羞成怒，上前一步指着程鑫蛮横叫嚣，唾沫几乎飞溅而出。

“我看你是故意找事！我花钱委托骑士团干活，她干活慢、找人偷懒，我说两句怎么了？轮得到你一个无关人员指指点点？！”

他满心都是暴躁、蛮横、自私、刻薄的浓烈负面情绪，怨气翻涌、戾气丛生。

而程鑫的能力，本就是情绪具象化。

刹那之间，查耶维奇这股极致的烦躁、无理取闹、仗势欺人的恶意，尽数被程鑫的灵魂捕捉、吸纳、转化。

胸腔一瞬寒凉彻骨。

无形的负面情绪瞬间凝实——凛冽刺骨的冰元素力，顺着四肢经脉瞬间具象成型。

丝丝白霜顺着程鑫的脚踝蔓延，风神像下温柔的晚风骤然变冷，周遭空气一瞬降温，冷意逼人。

诺艾尔下意识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怔怔看着眼前气质骤变的少年。

程鑫眉眼依旧平静，只是眼底覆上一层薄薄的寒冰冷光。

他最厌这种欺软怕硬、践踏温柔的卑劣人性。

不等查耶维奇继续撒泼，程鑫抬脚一瞬，凝满冰元素的力道干脆利落，一脚精准扫出。

砰——！

无声的冰劲爆发！

查耶维奇整个人直接被一股强横刺骨的寒冰力道凌空掀飞，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摔落在十几米外的石板路上。

落地的瞬间，他浑身结着细碎白霜，后背剧痛、浑身僵冷，半天爬不起来，方才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彻底熄灭。

风神像下瞬间安静。

程鑫脚上的白霜缓缓褪去，体内躁动的冰元素随之敛入经脉，刚刚由恶意催生的寒意转瞬消散，恢复成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

他转头看向彻底看呆的诺艾尔，语气重新柔和，没有半分刚刚的凌厉锋芒。

“看见了吗？”

“你的善良要带锋芒。

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你的迁就和温柔。”

诺艾尔呆呆站在原地，望着远处摔得龇牙咧嘴、不敢再嚣张的查耶维奇，又看向身边温柔清醒、替她撑腰的少年。

心底多年习惯性的忍让，第一次，被人好好护住、好好摆正。

石板路上的查耶维奇疼得浑身发麻，后背火辣辣地刺痛，身上残留的冰寒更是冻得他四肢发僵、牙齿打颤。

那一脚看似利落干脆，却带着绝对的压制力，让他清清楚楚感知到——眼前这个看着年轻安静的少年，根本不是普通人。

刚刚那股骤然降临的刺骨寒意、凭空出现的元素力量，绝非平民所能拥有。

嚣张气焰彻底被踹没了。

他连滚带爬地撑着地面坐起来，再也不敢大吼大叫，甚至不敢抬头看向风神像下的程鑫，心底只剩满满的畏惧与慌乱。

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是在无理取闹、欺负好心帮忙的诺艾尔，更是惹到了绝对不能惹的人。

查耶维奇脸色青白交加，狼狈地小跑回来，再也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姿态，语气局促又心虚。

“对、对不起！是我不对！是我太急躁、太不讲理了！”

他不敢看程鑫的眼睛，只一个劲对着诺艾尔低头道歉：

“诺艾尔小姐，我不该乱发脾气、不该拦着你找帮手、不该为难你！真的非常抱歉！”

诺艾尔愣了愣，看着突然怂到底的委托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而程鑫静静立在一旁，眼神平淡无波，没有得意，没有戏谑。

情绪具象化带来的冰力早已敛尽，可刚刚那股威慑，已经彻底压垮了查耶维奇的蛮横。

“既然嫌别人慢，”程鑫淡淡开口，“那你自己来。”

简简单单四个字，就是不容拒绝的结论。

查耶维奇连忙疯狂点头，半点不敢反驳。

“我来！我自己搬！全部我自己搬！绝不麻烦别人！”

自此，他彻底安分。

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只会指挥别人干活的巨婴，此刻不敢有半点偷懒，咬着牙、弓着背，一趟又一趟、老老实实搬运起所有沉重货物。

每搬一次，他就愈发羞愧，愈发清楚——

别人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是他自己把善意当成理所当然，肆意践踏他人温柔。

阳光落在他狼狈忙碌的身影上，先前的骄横跋扈荡然无存。

诺艾尔看着这一幕，心里软软的，又恍然通透。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程鑫，眼底满是感激与动容。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忍让、足够听话、足够任劳任怨，就能换来所有人的理解与尊重。

可今天，她第一次真正明白程鑫的话。

善良从不是无底线的迁就。

温柔，必须带刺，才不会被人肆意拿捏。

程鑫看着诺艾尔豁然开朗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温柔。

他从不会无端逞凶。

他只是，见不得温柔被辜负，善意被糟蹋。

风神像的微风缓缓拂过二人，蒙德的阳光温柔澄澈。

一场小小的市井闹剧，就此落幕。

恶人自食其果，温柔终得守护。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