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重返三十四楼,找到了那个夜晚始终燃烧的房间。在日光之下,这房间与他们的并无二致,仅仅是一间朴素的大床房。
然而,程一榭踏入室内,便感到一阵不适,咳嗽声连连。
顾梦一关切地问:
“你又闻到烧焦的味道了?”

程一榭点头,艰难地回答:

“很浓。”
阮澜烛环顾四周,从口袋中掏出一把餐刀,走到角落开始剥落墙纸。
凌久时看着他手中的餐刀,略感惊讶:

“你什么时候拿的?”
阮澜烛淡淡地回答:

“吃白煮蛋的时候。”
顾梦一坐在阮南烛旁边,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动作,她无奈地笑了笑:
“我怎么没看见。”

阮澜烛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

“你没看见的事,还多着呢。”
墙纸剥落后,露出了焦黑的墙壁,证实了这里确实发生过火灾。凌久时环顾四周,突然,他的目光被一件小物件吸引。
那是一面铜镜,静静地躺在梳妆台旁。铜镜在这里并不罕见,但凌久时却觉得它格外引人注目。镜子巴掌大小,流云图案环绕,小巧精致。
他拿起镜子,轻轻摩挲着镜面,感觉上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灰,嗅了嗅,闻到了一股焦味。
顾梦一走到凌久时身边,看到了他手中的镜子。
“铜镜?”

她好奇地问。凌久时低声念着: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
阮澜烛也走过来,接过镜子,沉思片刻。
顾梦一有些困惑:
“可是这个衣冠是什么意思?是指可以看到人群里面混进来的那些东西吗?”

他们决定试验一下这个铜镜的作用。
阮澜烛歪了歪头,神秘地笑了笑:

“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凌久时点头表示同意。他们继续检查房间的其他地方,程一榭在厕所的一个抽屉里发现了一张被烧掉了三分之一的照片。
照片上剩下的两个人,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女人笑容甜蜜,右手牵着小孩,与凌久时在走廊上见到的情景相似。
而小孩右边的部分则被火烧掉了,不用想也知道,这部分是属于小孩父亲的。他们看着这张照片,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期待。
阮澜烛轻描淡写地说:

“一家三口曾经住在这公寓里,但火灾后只找到了两具尸体。”
他手指轻抚照片边缘,眼神深邃。

“还有一人,究竟何去何从?”
话语间,周围人群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置换,对那场火灾一无所知,仿佛它从未发生过。 他们在公寓周围徘徊,每当遇见熟人,阮澜烛便拿出那面铜镜轻轻一晃。
然而,令人困惑的是,铜镜下的文静依旧保持着人的模样,毫无异状。
顾梦一皱眉苦思:
“这镜子难道用错了方法?”

阮澜烛瞥了他一眼,似有所悟:

“或许我们该换个角度看看。”
于是他们再次来到二楼餐厅时,却发现文静已不见踪影。
凌久时不禁叹道:

“还是来晚了一步。”
阮澜烛却显得异常笃定:

“她还会再出现的。”
电梯门缓缓打开,那个礼貌的服务生微笑着向他们问好。然而,在程一榭微妙的皱眉间,凌久时悄然拿出了铜镜。他巧妙地用身体遮掩,悄悄将镜子对准了服务生的双脚。
镜中画面突变,只见那服务生的双脚竟然前后颠倒,脚跟在前,脚尖在后,如同畸形般令人毛骨悚然。凌久时身体微微一紧,顾梦一也看到了这一幕,惊恐地退后一步。阮澜烛却依旧与服务生谈笑风生,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阮澜烛轻描淡写地问。
“两年了。”
服务生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真是漫长的岁月呢。”
电梯门再次打开,服务生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先行离开。然而,他们都知道,这平静之下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和恐怖。
电梯门一开,三人跟着阮澜烛走出,尽管他们没回头,顾梦一却敏锐地察觉到服务生仍在电梯内默默注视着他们。电梯门迟迟未合,直到他们抵达房间门口,才传来叮咚一声,顾梦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居然是他。”
阮澜烛轻声嘀咕,眼中闪过一抹意外。在以往的经历中,关键的NPC往往不是门后的鬼怪,但这次,门内的关键NPC似乎与众不同。
凌久时蹙眉道:

“我也没料到。”
他目光投向程一榭。

“一榭,你是不是闻到了什么?”
若非程一榭的神情变化,他或许不会想到用铜镜去照那服务生。直至刚才,他们的目标一直是门外的人。
程一榭微微点头:

“对,他身上也有焦味。”
原来,发现门内人身份有异的方法不止铜镜一种,像程一榭这样敏锐的嗅觉也能识破。当然,这种能力也有其局限性,若人多气味混杂,便难以分辨。
顾梦一坐在床边,若有所思:
“你觉得那个服务生会不会就是三口之家的父亲?”

凌久时摇头:

“不确定,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关于钥匙的线索,仍如雾中的风景,模糊不清。阮澜烛认为钥匙与消失的父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阮澜烛赞同了顾梦一的观点,认为当务之急是找到失踪的父亲。正当三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凌久时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到了一个熟人——那对兄妹中的哥哥。
男子独自站在门外,对着猫眼露出友善的微笑。
凌久时回头询问阮澜烛:

“是那兄妹中的哥哥,要开门吗?”
阮澜烛毫不犹豫地回答:

“开。”
他倒要看看这男子有何企图。
凌久时依言开了门,男子见到他,微笑更甚:“我有些事情想和你们谈谈——介意,我进去说么?”
凌久时做了个请的手势,男子便进了屋。
他的目光在进门后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阮澜烛身上,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问道:“你们有钥匙的线索了么?”
阮澜烛态度冷淡:

“如果是来问这个的,你可以走了。”
男子苦笑:“态度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阮澜烛昂首挺胸:

“我从不和手下败将废话。”
男子无言以对。
终于,那位男子决定与阮澜烛联手寻找那把神秘的钥匙。阮澜烛透露,那把钥匙就藏在一座被焚毁的房屋之中。
然而,获取钥匙的过程充满了诡异的要求——必须在夜晚时分进入这栋阴森的废墟。男子向阮澜烛保证,他们会设法将那对不幸的母女从屋中引出,以便阮澜烛能够顺利地取出钥匙。
尽管男子如此承诺,阮澜烛却对他保持着一份怀疑。无奈之下,男子只得独自离去,而阮澜烛则决定在夜幕降临时亲自探索那间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