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顾梦一才刚刚坠入梦乡,就被窗户那边传来的一阵窸窸窣窣声扰醒。
她迷迷糊糊中,隐约听见凌久时带着几分不悦地嘟囔:

“谁呀?别闹了!”
虽然耳边回荡着凌久时的声音,但顾梦一心思还沉浸在朦胧睡意中,并未多加理会,只是翻了个身,打算继续安眠。困倦的眼皮勉强撑开一条缝,视线模糊地扫向窗边。
这一看,让她顿时清醒了几分。只见窗户外赫然立着一道人影,不是别人,正是门神。奇特的是,门神并未完全进入房间,而是仅凭一头长发穿过窗户的细缝,悬在半空摆动。
眼前诡谲的画面让顾梦一寒毛直竖,她立刻从床上弹起,决定叫醒凌久时和阮澜烛共商对策。
她急匆匆奔到地面,用力摇晃着仍在酣睡的两人,一边焦急地推搡,一边竭力喊道:
“快醒醒!门神在窗外,头发都伸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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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久时晕乎乎地挣开眼皮,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嘟囔:

“这大晚上的,不睡觉搞什么呢?”
顾梦一看他这样,急得直催:
“别睡了,再睡下去小命都要搭进去了!”

说着,她指向窗户。
凌久时顺著顾梦一的手势扭头望去,瞬间,睡意消散大半,惊呼道:

“哎哟喂!这是……”
他话音未落,目光落在仍在酣睡的阮澜烛身上。
顾梦一对此颇为不解:
“这家伙怎么睡得这么沉?”

说罢,她便动手摇晃阮澜烛,硬是把他从梦乡里拽了回来。
阮澜烛懵懵懂懂地醒来,疑惑问道:

“你们俩不睡觉,又折腾什么呢?”
可当他睁开眼,却见凌久时和顾梦一正缩成一团,浑身颤抖。再仔细一瞧,两人身后,竟然有团门神的头发,正悄无声息地逼近他们。
顾梦一吓得一动也不敢动,转头向阮澜烛求助:
“现在该怎么办?”

阮澜烛反应敏捷,立马起身,斩钉截铁地喊道:

“跑!”
二人一听,二话不说,紧跟在阮澜烛身后,飞奔下楼。
终于安全抵达楼下,顾梦一手抚胸口,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说:
“可真是吓死我了,刚才我还以为这回我们肯定要game over了呢!”

阮澜烛则目光转向门外,定睛一看,门对面正是一口井,正是昨日门神小九栖身之处。
他不禁感叹:

“有石入口,有口难言,这井的设计简直是绝了!”
顾梦一听闻此言,也不禁随着阮澜烛的目光朝那口井望去,微微点头,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仿佛她真能领会其中的玄妙似的。
凌久时惊讶地问阮澜烛:

“哎,你居然还懂风水?”
阮澜烛谦虚回道:

“嗯,学过一点点。”
凌久时眼角余光扫到顾梦一,见她面露沉思,误以为她也对此有所了解,于是转向她又问:

“梦一,你是不是也懂风水呀?”
听到这话,阮澜烛也不禁把目光投向顾梦一。
顾梦一则轻咳一声,顺势拨弄了一下额前的发丝,回应道:
“哪有,我不懂这个啦!”

凌久时听罢,一脸无奈:

“可你刚才那表情,分明就像全看明白了似的。”
顾梦一侧身倚墙,双手环抱胸前,解释起来:
“害,我那是觉得白洁讲得蛮在理的嘛。再说了,遇到自己不懂的地方,偶尔假装明白的样子也没啥大不了,这样一来,别人还可能觉得你挺牛的呢!”

凌久时、阮澜烛听着顾梦一的解说,只能双双无奈地摇头。三人在那儿聊得正欢,全然不觉客栈老板娘已然在楼上暗中窥视。
门神未能享用到猎物,老板娘的脸色因此显得格外阴狠。
就在这时,顾梦一的肚子又闹起了“空城计”,她一边抚摸着肚子,一边开口:
“我现在饿得不行,能先吃个饭不?”

巧得很,阮澜烛也捂着肚皮应声:

“我也刚好觉得有点饿了。”
凌久时见状,爽快地说:

“既然你们都饿了,那我就去厨房忙活一下!”
顾梦一点头赞同:
“好呀!”

随后,顾梦一便安静地坐在吧台处,满怀期待地等待凌久时精心烹制的面条。
正在等待之际,顾梦一突然发现眼前的婉器皿上赫然有血迹,心中满是困惑。他拿起婉仔细查看,不料,刚才婉放置之处又诡异般地冒出血渍。
他抬眼望向楼上,恰在此时,尖厉的惊叫声从楼上传来。
三人闻声立刻冲上楼去,只见一名叫程文的男子瘫坐在地,面色苍白如纸,恐惧至极,口中反复念叨:“别杀我,别杀我……”
三人面面相觑,旋即决然迈步再往上走。刚踏足顶层,阮澜烛他们便惊骇地看到一名男子倒毙于栏杆边,周身鲜血淋漓,血泊中混杂着些许碎物。
凌久时硬生生压下翻涌欲呕的冲动,尽管他勉强撑住了,但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了。顾梦一紧紧抱住自己,耳边回荡着阵阵呕吐声,让她也险些把持不住。
程文紧跟阮澜烛他们爬上楼,结果一瞅见那男子凄惨的死状,顿时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更尴尬的是,程文竟然吓得尿湿了裤子,颜色深一块儿明一块儿的。
他声音打着颤,结结巴巴地说:“我刚听见‘咔嚓咔嚓’的声音,原……原来是怪物在啃人呐!”
这番话像惊雷般炸响,其他人瞬间被吓得哭出声来,哀求道:“我要回家!”
面对周围的人,阮澜烛毫不在意,他只专注地看着那已故男子,轻声道出一句:

“独自莫凭栏。”
这突如其来的古诗令凌久时一头雾水,忙问:

“啊?你说啥?”
阮澜烛将目光转向凌久时,淡然回应:

“没事儿,我只是说我想吃面了。”
说着,顾梦一率先迈步前行,可她心事重重,全然未觉脚步竟踏空,差点摔个跟头。好在紧跟其后的阮澜烛眼疾手快,一把将她稳住。
顾梦一顺势跌入阮澜烛怀中,两人目光交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过了片刻,顾梦一才从阮澜烛怀中站直身体。
阮澜烛关切地叮嘱她:

“下楼的时候小心点儿,别想事儿想得那么出神。”
顾梦一轻轻摇头,回道:
“没事,就是走神了,谢谢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