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日子总是无聊到乏味。
漫天的试卷,在课桌上摞成厚厚一层,密密麻麻的清隽笔迹布满白色的空隙中,潮湿刺热的夏天,聒噪蝉鸣声刺耳到让人心烦,平白的升起暴躁感。
教室里笔尖划过试卷,试卷翻动簌簌的声音,小声耳语讲解的气流的涌动,配合着窗外的翻滚着的热浪,如同蝗虫一般嘈杂的急声向王良涌来。从头顶生灌入皮肉。
不同的声音被耳蜗翻译成狰狞的吼叫,翻搅着大脑,嗡嗡的低吼声连接着心脏,杂乱的频率在抖动,心脏失控般的急促跳动,脉络神经在纠缠,一圈一圈的绕转在心脏上,愈来愈紧,空气逐渐稀薄,口鼻被死死的扼住。
“砰!”
椅子倒地的的响声在静谧的空间内分外明显,几双眼睛受惊似的看过来。
瘦高的身体在坐着的几十个人中突兀的立着,面容苍白,额头上的汗水不断低落。王良似是并未看到目光的注视,径直的略过走廊,打开后门,带着些急迫的的向前走,没有方向的向前走。
学校里为美化环境而栽的梧桐树此刻伫立在道路两旁,挡住了刺眼的阳光,仅仅只剩下从间隙偷渡出来的光斑,光斑与树影在地面上聚集在一起,随着风声晃动着,灼烧与不自在布满神经,光斑分外刺目,在他的大脑中炫耀似的晃动着。
王良急迫,急迫着将自己躲进完全的阴影中,那里才是他的安全容身之所。
眩晕迫使他靠在花坛上,花坛上整齐的淡红色花朵花粉飞扬,香味很是浓郁,馥郁凝香,肥硕的蜜蜂在上面嗡嗡的舞动着。
王良感到自己有些失控。
各种意义上的失控。
汗水浸透的双手捂住自己的面庞,湿黏的汗水的咸味迫使他闭上眼睛,不去思考其他的…
闭上眼便是模糊的梦境,绝望的摇尾乞怜的情绪在梦中伴随着他,他仰慕着那个人,在绝望中拉他出绝境的那个人,那个人的身形总是模糊着,声音时有时无,像是盏忽明忽暗的烛火,在他费力的扒开雾气想要看清他的面庞时,又突兀的迎来更新一轮的梦境,梦境里是熟悉的运筹帷幄的感觉,精明利落,铲除一些对他来说的异己,法律的红线时远时近,最终变成了勒死骆驼的红绳……
……
医院内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单独的医药室内,空调的温度过低,稍稍平定了情绪。医生的声音是公事公办的职业性的温和。
“从你的描述来看,你应该是精神衰弱,而且症状比较严重。同时伴随着一些焦虑抑郁症状。”
“学习压力大吗?”
“会有些大……”
王良带回了一袋子的药。装在医院的给袋子里,袋子上清楚的印刷着“精神科”几个大字。刺目至极,王良突然就想到了“精神病杀人不犯法”这个道理。
等反应过来后,突然就笑了起来,坐在公园的的长椅上,几乎笑的停不下来,嘴唇扬起了怪异的极大的弧度,眼睛被挤压成弯状,隐隐有水雾沁出,过往的人颇有些新奇的看着他,但随后看到放在椅子的的袋子上“精神科”的几个大字后,似是了然了一般,不由得离得远了一些。
隐隐地从远处传了一阵叹息
“又疯了一个”
……
“何小姐喜欢很喜欢花吗?”
“还可以。我女朋友很喜欢。”
花店里点了香氛,很清新淡雅的栀子花的味道,各种花整齐有序的摆放着,鲜艳的花瓣颜色簇拥着,花团锦簇,娇艳美好。
赵立冬并不是个爱花的人,花朵总是漂亮的,但就如同漂亮的皮囊一般,总有凋零枯萎的那一天,最终腐烂在地底。
保值期限,太短了。
尽管如此,赵立冬还是放下内心的想法,认真的帮她挑选着。
“红色的玫瑰,听书上说,通常代表着炽烈的爱意,生生不息的生命力。”
“何小姐认为玫瑰怎么样?”
“很适合送给你的朋友”
何珏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
不是“朋友”。
是我的“女朋友”。
赵立冬怔了一下,往日觉得奇怪的点在此刻涌来,在脑海中汇成那个本应该就显而易见的答案。赵立冬调整好表情,微笑了一下。
“是我的表述有误。”
“她不喜欢玫瑰,太张扬了。”
何珏抱起一束花,轻轻的嗅了一下。淡紫色的颜色,模样与玫瑰相似。
赵立冬看了看牌子,“桔梗花”
花语是“永恒的,无悔的爱。”
永恒、无悔…
赵立冬默念的一遍,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行为还真是够无聊的。
“爱情,未经世事的年轻人才相信的把戏罢了。”
桔梗花被何珏小心的抱在怀中,簇拥着她,何珏面上难得露出一丝微笑,真心实意的微笑。赵立冬想要帮她代劳却被她拒绝了。
“何小姐今天很漂亮”赵立冬开着车,从后视镜看着她道。夸赞的真心实意,又不显得突兀。
何珏今天穿的是裙装,衣摆盖过小腿,衬得整个人修长白皙。
“谢谢”何珏公式般的回答,随后便没了言语。
仿佛跟他来一次花店,就只是单纯的买花而已。随后又由赵立冬带着她回家。
算得上是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的敷衍。
具体原因,两人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