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尧视角

“旅途的终点，是虚无。”

——征讨恶龙时，顾洛曾这样对自己说过。

我默默地走着，任凭雨水打湿了衣衫。我看向前面那栋建筑——那曾是顾落的家，是独属于她的天地。

尽管我早已猜出——顾洛想带我去的是我们儿时流浪的那个小镇，但是……

我为什么执意地要去她现在的家呢……

……明明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为什么还要走到终点？

不知道……唯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书写历史。门上的，窗上的，又或是不曾被我注意到的地方，全部都被贴上了封条。

任凭世界如此的喧闹，它始终保持着自己的高傲。

或许我真的骗了她…她之所以没有杀我，是想观察一下我究竟是不是她尘封中的记忆中的那个人吧……

门口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小兔先生”（其实就是一只白色的兔子布偶）担任守卫的工作。上面残留着少许「木槿花」的味道。

她与顾洛一样，同属于暗杀组织。我曾与她简单地对决过几次，她是一个冷静到可怕的女人。

刹那间，一声鸣雷打断了我的思绪。它照亮了蔚蓝的天空，撕开了一道痕迹。

呼吸趋于平静，就这样，我全身都化作

无形的风，飘入了那栋小屋。

那里的陈设如此熟悉，熟悉地就像是终年久居一样；它又很陌生，以致于我仔细地审视了每一件家具的摆放。

它们到处充斥着陌生与诡异，但它又好像本就应该存在在这里一样，挑不出一丝的问题。

我潜入的这个地方是卧室，窗户边摆放着一张不大的单人床，上面铺着蓝白色的床单。这就是顾洛平时休息的地方吧，我略微伸出的手，但已在半空中的手指不自然地呆滞了一下，而后微微弯曲，缩了回去。

在那地中海风格的壁纸中，飘飘然有一股感觉，好像我们经历的所有，不过是南柯一梦，不过是飘在空中的一缕袅袅的炊烟。

唯有此刻，躺在床上，尽可与世长眠……

稍后我继续向餐厅走去，在那留有一层薄薄的灰的柜子里，我发现了两块已经干掉的面包。

望着上面那烤糊的部分，这应该不是买来的……

我重重地咬了一口，干涩而又冰冷的触感下，我实在是尝不出任何味道。可是，这淀粉呐，不应该是越嚼越甜的吗？

嘴中的食物很快就咽下腹中，我看着那焦黄的外衣，空气中传来少许潮湿的感觉，再次咬了一口，而后目不转睛地，盯眼前的墙壁发呆。

直到钟敲响了四下，而后又敲响了五下，我才恍然醒悟。随手将两块没吃完面包放入口袋之中，然后又顺了一瓶水，以相同的方法，全身化作一阵风，趋离这个地方……

为什么我也会喜欢上吃面包了呢，呵呵……

举目凝望着悄然从天空中飘来无数片鱼鳞云，我踏上了归乡的旅途。任务都完成了，我有什么理由不回去呢？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孤独感油然而生……没走多远，我便望见那夕阳即将坠入丛山之中，一座工厂竟然被人遗忘在那里。

本想着前去参观一下，但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

酒极则乱，乐极则悲。一个人，又或者

说是一家企业，如果经营得太好了的话，出现了垄断，又何尝不是一种危险？

那位颐指气使的资本家的死，公主小姐，也是您借刀杀人的缘故吧。

企业家与书记官在讨论生意的时候，被一位外国人所袭击。这样，所有的矛盾便皆可以转移出去——然后你在派人强行将这家企业收回国有，他的儿子可没有他本人精明。

“哈哈，自由又究竟是什么呢？！！”

“季孙之忧从不是你所考虑的，一切都如你所料，无论行动如何，吃亏的永远都不会是你，就像你会派我去执行这个任务一样。”

“就算我死了，你也不会感到一丝一毫的惋惜，因为你早就想要我的性命了吧？就算我成功了，等我回去向你汇报工作，埋藏在暗处的刀斧手也会砍下我的头颅……”

……

“阿啾……”

因为昨天下了一整天的雨，所以现在有点难受……不过和顾落比起来，我还是幸运许多。

在昔日住宿过的那个旅店再次住了一晚，直到地平线泛起了鱼肚白，吃了一个水煮蛋后，我继续朝着回家的方向走着。

“鹤望兰，因它开花后像是鸟儿，所以人们也将其称之为天堂鸟。它有着爱情的寓意，同时，又代表着吉祥。”

不出我所预料，大约走了三四个小时，我碰到了上次我和顾落一起逛的那家花店。

店主是一位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小姑娘，她细心地为我讲解着这珠被放在窗户边的植物。不过，我并没有在意她说的话就是了。

我默默地看着它：少许晨露滴在了它的叶子上，不堪重负的叶子微微弯下身，而水滴，则又混杂在泥土之中……

「呐，顾落，这就是你吧，永远地那么自由……」

恍惚间，我竟真得看见了她——她就坐在窗台上，清冷而又明净的眸子中透露着她独有的，水的元素。

「姐姐，谢谢你小时候一直保护我。」

「切…」我不满地嘟了嘟嘴，「难得和我见一次面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那姐姐觉得我该说些什么呢？」

她的声音少了些冷漠，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柔与天真。她的样子似乎只有十五六岁，或者说这是过去的她吧，那个天真的，被欺负了只会躲在墙角哭哭啼啼的，等着我去安慰的小姑娘。

「你不骂我一句吗？明明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

「嗯……」她用手抵住的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块巧克力，坐在窗户的边上大大地咬了一口，露出了像是在做美梦似的表情。两只小脚在空中飞荡，像一个小孩一样。

「那，姐姐，人家就让你不要这么快来找我，不然我会生气的。」

她轻声说着，并握住了我的手，在我的手掌之间放入了什么东西……

啪！————

屋子里的窗帘突然被拉开，一柱强光打在了我的脸上，下意识地，我用手臂遮住眼睛……

“前辈，不要在睡啦，现在已经十点了诶！”

苏言走到了我的床边，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对我吼道。

“……”

并没有在意她的话，我只是漠然地冲着天花板发呆。

“果然，旅途的终点，就是虚无呢……”

“什么啊，梦话吗？”

“我是说，我们养一珠鹤望兰吧……”

“很麻烦的诶，前辈你这么懒的一个人怎么突然想养花了？”

“而且，前辈，这就是你抱着一片叶子睡觉的原因吗？”

“真是的……”

听到她的话，我才隐隐约约地感觉手中有着什么东西——不知何时，所出现在我手中的一片叶子……

“鹤望兰……”

“好吧…如果你非得想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的啦……”

“哈……”

“是啊…养一株花……”

沐浴晨露的天堂鸟【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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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经过就是这样。”我将一份报告递给了她。她讳莫如深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感情。

“我的骑士小姐…”正当我准备走时，

她冷不丁地开口了。“你在我身边呆了多久了？”

“哦？”我略微思考了一下，“自从被收养之后，就一直呆在您的身边。”

“……十多年了吗？”她喃喃自语地，并没有任何脚步声，似是平移一般，出现在了办公桌的前面。

“儿时的玩伴被自己亲手弄死了，痛吗？”

“当然。但……”

她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根筷子，放在手里把玩。

“嘘……”

她白皙的手指抵住妖艳的红唇。

“我知道了。”

“啪——。”

细长的筷子被她狠心折断，几乎是下一秒，一阵风便吹来。

犀利的风，如此的刺骨。

“呵…”我双手摊开，

“将胜利与荣耀，献于毁灭与信仰。”

我用余光看着突然杀出的刺客，屏住呼吸，在尖刀即将刺向我的瞬间，全身化作无形的风，而后在他们背后重聚。

依旧是手中的「木稚小姐」，一个不会近战的弓兵不是一个好弓兵。那也是顾洛最擅长的战斗方式，通过注入元素力的不同而改变武器的形状。

将长弓转化为长刀，我先向最近的那人砍去，然后是他旁边的一位，再然后是第三人……

不过应该是和顾落在一起的时候吃的太多了，我的刀竟然慢了一点，以至于被他躲了过去，而这一刀只砍掉了他的一只胳膊。

鲜血溅了我一身，有一股浓浓的铁锈味。

不过我没时间听他的哀嚎——在第四位反应过来向我发动攻击的间隔，再次转化为弓箭，随即射出一支夺命的箭矢，贯彻他的心脏。最后侥幸的那人则是用一道风刃直接将其腰斩。

——这样以来就完成了。我看着一旁的公主。不过她实在是没有半分表情，只是以一副“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语气对我说：

“你果然还藏着一些秘密。”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拭「木稚小姐」。

“「将胜利与荣耀，献于毁灭与信仰。」——这是我曾效忠你时说的话。如果是今天早上的话，我或许会放弃抵抗，就让你这么弄死我。但在下午的时候，我却遇见了她，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不过她可不允许我这么做。”

“她？”

“是啊，就是顾落，是小时候的她……”

“这几个尸体……实力就是我的底牌，你和我，不…是我和你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你不会什么都猜不到的，所以你安排这么一场闹剧是想看我究竟会不会将所有的底牌都毫不保留地交给你，忠心地为你办事？”

“没错，的确如此。”

“那这样的结果满意吗，我的公主殿下？”

“呵…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