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的那个夏天,台风过境,暴雨连绵。
马嘉祺的父亲突发极其严重的心脏问题,在海外进行了一场风险极大的手术。与此同时,家族企业内部遭遇前所未有的财务危机与股东逼宫,加上马嘉祺自己因长期高压训练积累的旧疾复发,身体亮起红灯。
那天深夜,马嘉祺在医院走廊接到了家族律师和经纪公司高层的联合通知:他必须立刻暂停一切活动,飞往海外处理遗产继承、信托重组以及家族生意的烂摊子,且因为涉及商业机密和当时复杂的舆论环境(防止竞争对手拿家属病情做文章),他需要彻底切断与圈内的公开联系,甚至对外放出的消息是“无限期休养/暂退”,具体归期未定。
他签下保密协议的那晚,回宿舍收拾行李。推门进去时,宋亚轩正窝在他的懒人沙发里戴着耳机修音源,听到动静抬头冲他笑,眼睛亮晶晶地喊了一声“马哥”。
那一刻,马嘉祺把到了嘴边的告别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宋亚轩了。这小孩看似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实则敏感黏人。如果让他知道自己要走多久都不知道,甚至可能回不来(当时父亲情况极凶险),宋亚轩绝对会不管不顾地停工跟他一起走,甚至会把自己折腾垮。马嘉祺心疼他,更怕自己万一回不来,耽误了宋亚轩的前程。
所以他最终只是在宋亚轩睡着后,替他掖了掖被角,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把那枚原本打算在出道周年庆就送出去的定制项链留给了助理转交,自己拎着箱子消失在了雨夜里。
他原以为顶多半年,最多一年就能解决回来。可商战与人情的纠葛比他想的更复杂,这一走,就是七百三十天。
正文:晚风又起时
壹·寻找
这两年,宋亚轩几乎把整个圈子翻了个底朝天。
起初大家以为马嘉祺只是去闭关进修或者调养身体,可三个月、半年过去,音讯全无。只有公司内部高层知道马嘉祺签了严苛的竞业与保密条款,谁泄密谁赔天价违约金,所以所有人三缄其口。
宋亚轩不信邪。
他发了无数条消息,从最初的抱怨“哥你怎么还不回我消息”,到后来的不安“马嘉祺你是不是出事了”,再到最后的执拗——他跑遍了他们以前常去的每一个城市,甚至私下托了私人侦探查出入境记录。队友们看着他越来越沉默寡言,舞台上笑得依旧灿烂,可一下台就盯着马嘉祺空荡荡的位置发呆,谁都心疼,可谁也劝不动。
“他会回来的。”宋亚轩总是摩挲着脖颈上那根马嘉祺留下的项链,链坠里藏着两人的合照,他低声对自己说,“只要他不让我等,我就一直等。”
贰·重逢
第三年的初春,北京。
原本是团内常规的季度排练,换了新场地。宋亚轩推开门的时候还在低头调吉他弦,随口抱怨:“这空调开太低了,也不知马哥在的时候……”
话音戛然而止。
排练室中央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
深灰色大衣,身形比记忆里清瘦了些,但肩背依旧挺直如松。那人似乎刚到不久,正背对着门将一份文件放在钢琴谱架上,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逆着光,那双熟悉的、总是含着三分温润七分清冷的眼睛看过来,在触及宋亚轩的瞬间,瞳孔微缩,随即化为一片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柔光。
是马嘉祺。
活生生的,带着一身风尘仆仆凉意的马嘉祺。
空气凝固了。
没有预想中的歇斯底里质问,也没有旁人打扰。门口的队友们识趣地在对讲机里互相使了个眼色,默默带上了门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两个人。
宋亚轩站在原地,手指还僵在琴弦上。他看着那个朝思暮想了两年多的人,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他想问你去哪了,想问为什么不告诉我,想问知不知道我差点把地球挖穿找你。
可万千言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剩眼眶迅速泛红。
马嘉祺看着他的小孩。
两年零三个月。宋亚轩好像长高了点,下颌线利落了些,不再是当初那个只会赖着他撒娇的弟弟了,可那双眼睛看他的时候,依旧像从前一样,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依赖和委屈,还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马嘉祺的心狠狠一揪。他一步步走近,原本准备好的解释台词在脑子里过了千百遍,此刻却一句都说不出口。他看着宋亚轩紧抿着唇强忍情绪的模样,比挨刀子还难受。
两人在光影交界处停下,相距不过半臂。
谁都没有先说话。沉默在空气里发酵,带着久别重逢的微痛与张力。
马嘉祺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眼底那些克制了太久的思念终于决堤。他没有解释那些不得已的商业封锁和家族苦衷,只是慢条斯理地抬起手,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只有些旧的黑色丝绒盒子。
盒子被他修长的指节捏着,因为常年随身携带摩挲,绒面边缘有些微磨损,却依旧被保护得很好。
他没递给宋亚轩,反而就那么在宋亚轩面前,缓缓掀开了盒盖。
没有金银珠宝的俗气反光。
盒内铺着深红色丝绒,正中央躺着两枚素圈戒指。
男款线条利落,女款(或者说另一枚稍细的)镶嵌着一圈细碎的碎钻,在排练室的冷光下折射出细碎的星芒。戒指内壁隐约可见刻痕——那是他们名字的缩写,还有那个约定的日期。
不言而喻。
这是求婚,也是迟到了两年的归属。
马嘉祺看着宋亚轩瞬间瞪大的眼睛,眼睫上还挂着要掉不掉的泪珠,嘴角终于扬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他伸出另一只手,指腹轻轻蹭过宋亚轩微凉的眼角,声音比记忆里更低哑几分,带着长途跋涉归来的疲惫与笃定:
“抱歉,让你等久了。”
“家族的事处理完了,我爸也脱离危险期了,虽然接班搞得我焦头烂额……但好在,都解决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亚轩无名指的骨节上,喉结滚动,语气放得很软,却不容拒绝:
“没告诉你是不想你分心,也是怕那时候我自己回不来,耽误你发光。”
“但现在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宋亚轩,这两年我也想明白了。与其让你满世界找我,不如我把自己拴在你手上。”
他把盒子往宋亚轩面前又递了递,指尖微微发颤——那是他这两年来唯一的忐忑。
“还要我单膝跪吗?虽然膝盖是有点疼……但你点头的话,跪也行。”
叁·回应
宋亚轩盯着那两枚戒指,又抬头看看马嘉祺。
两年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炸开,他没接盒子,也没哭,而是猛地一步上前,狠狠撞进了马嘉祺怀里。
力气很大,撞得马嘉祺后退了半步,随即稳稳接住他,手臂收紧,将人牢牢箍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深深吸了口气——是熟悉的柑橘洗发水的味道,这两年梦里闻了多少次,终于不再是幻觉。
“马嘉祺你混蛋……”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带着鼻音,拳头砸在他后背也不疼,“你要是再敢消失一次,我就把你锁在练习室,钥匙我吞了。”
马嘉祺低笑出声,胸腔震动,震得宋亚轩耳朵发麻。他松开一只手,把那个黑丝绒盒子塞进宋亚轩掌心,握着他的手合拢,俯身在他耳边,气息温热:
“不走了。钥匙给你保管。”
“戒指你不给我戴上,我就一直跟着你,去哪儿都跟着。”
宋亚轩耳朵红透了,从善如流地抽出那枚稍细的碎钻戒指,看都没看尺寸,直接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一套——
大小刚好,严丝合缝。
他抬起手,晃了晃指尖的银光,透过水雾朦胧的眼睛,斜睨着马嘉祺,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恢复了点往日那副恃宠而骄的模样:
“套上了啊,马先生。”
“以后跑丢了,我就拿这个当逮捕令。”
马嘉祺眸色一深,没忍住,扣住他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不是浅尝辄止的安抚,是积压了两年的思念、后怕与失而复得的狂喜,在唇齿交缠间尽数宣泄。窗外春寒料峭,排练室的钢琴被撞出一个杂音,又被谁的手肘不小心按出一串走调的琶音,凌乱又热烈。
良久分开,马嘉祺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乱,拇指摩挲着那枚刚刚戴好的戒指,低声笑:
“小孩,欢迎回家。”
“这次,换我追着你跑剩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