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灯
马嘉祺在阳台抽烟的第三年,宋亚轩终于学会了在他指尖腾起的白雾里,假装看不见那点猩红的光。
深秋的风裹着凉意钻过纱窗,卷走烟灰,也卷走宋亚轩捏着玻璃杯时指尖的温度。客厅的灯没开,只有阳台那盏壁灯亮着,暖黄的光圈圈住马嘉祺的半边身影,他背对着客厅,肩线绷得笔直,烟蒂明灭的光,像沉在雾里的星。
宋亚轩记得第一次见马嘉祺抽烟,是在五年前的后台。比赛失利,满室的沉默里,马嘉祺攥着他的手腕躲进消防通道,指尖抖着点燃一支烟,却没抽,只是让烟雾绕着两人。那时宋亚轩才十六,鼻尖蹭到淡淡的烟草味,抬头撞进马嘉祺泛红的眼,他说:“亚轩,别怕,有我。”
那时的马嘉祺,是他的灯。
后来日子翻着页走,舞台越来越大,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只有他们始终站在彼此身侧。宋亚轩从跟在他身后的小小孩,长成了能和他并肩的少年,可马嘉祺眼底的光,却一点点暗下去,抽烟的频率,也从偶尔一次,变成了如今的夜夜如是。
他试过劝,话到嘴边,却看见马嘉祺揉着眉心说“没事”,便又咽了回去。他懂马嘉祺的身不由己,懂他扛着的压力,懂他藏在温柔里的疲惫,可懂,不代表能心安。
就像此刻,他站在客厅与阳台的交界,看着马嘉祺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转过身。
暖黄的光落在马嘉祺脸上,映出他眼底的红血丝,也映出他看见自己时,瞬间收敛的落寞。“还没睡?”他声音沙哑,带着烟草的余味,伸手想碰宋亚轩的额头,又想起自己刚抽了烟,手在半空顿了顿,收了回去。
宋亚轩往前迈了一步,抬手覆上他的掌心,掌心的温度微凉,带着薄茧。“等你。”他说,声音很轻,像落在雪上的羽毛。
马嘉祺的手指蜷了蜷,终究还是反握住他的手,将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宋亚轩的发顶,呼吸拂过柔软的发丝,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他独有的雪松味。“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宋亚轩摇摇头,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那是让他最安心的声音。“马嘉祺,”他抬头,鼻尖蹭到他的喉结,“你别一个人扛着好不好?”
马嘉祺的身体僵了一下,低头看着他。宋亚轩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星,在昏暗的光里,格外清晰。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将他抱得更紧。“好。”
一个字,轻得像叹息,却让宋亚轩的鼻尖发酸。他知道,马嘉祺还是会扛,还是会在深夜里独自抽烟,可只要这一个字,只要此刻的拥抱,就够了。
就像雾里的灯,哪怕光很淡,哪怕只能照亮眼前的一寸地方,可只要灯还亮着,就有往前走的勇气。
宋亚轩闭上眼,将脸埋进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温度。窗外的风还在吹,可客厅里,却暖得不像话。
马嘉祺低头,看着怀中人柔软的发顶,抬手轻轻揉了揉,指尖划过他的发梢,温柔得不像话。烟灰缸里的烟蒂还留着余温,可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雾里,有了另一盏灯,和他一起,亮着。
夜色渐深,雾散了些,那盏暖黄的壁灯,和相拥的两人,成了这深夜里,最温柔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