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的梧桐叶
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簌簌地落在训练室的窗台上。
马嘉祺坐在钢琴前,指尖悬在琴键上,却迟迟没有落下。窗外的天是灰蒙蒙的,像极了宋亚轩走的那天,没有一丝阳光。
三年前的这个季节,也是这样的梧桐叶落满一地。宋亚轩背着吉他站在训练室门口,眼睛亮得像星星,他说:“嘉祺哥,我写了首新歌,你听听?”
那时的他们,是彼此最合拍的搭档。马嘉祺写的旋律,宋亚轩总能填出最贴心意的词;宋亚轩唱到破音的高音,马嘉祺会笑着递上水,再陪着他一遍遍练。舞台上的聚光灯打下来时,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里,藏着旁人看不懂的默契。
后来,宋亚轩要去国外进修声乐。消息传来的那天,训练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一定要走吗?”马嘉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宋亚轩低着头,手指抠着吉他背带,半晌才嗯了一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机会难得,我……”
“我知道。”马嘉祺打断他,转过身去,怕宋亚轩看见他泛红的眼眶,“挺好的,去了那边好好学。”
他没说,他查了那个国家的天气,查了那边的饮食习惯,甚至偷偷攒了钱,想在他生日的时候飞去看他。
宋亚轩走的那天,马嘉祺没去送机。他躲在训练室里,弹了一整晚他们一起写的那首歌,弹到手指发麻,弹到窗外的天泛起鱼肚白。
日子一天天过,马嘉祺的事业越来越好,成了团队里的主心骨。他学会了一个人写旋律,一个人改编曲,只是再也没有人,能在他弹到某个小节时,精准地接上那句“这里的转调可以再柔一点”。
偶尔,他会收到宋亚轩发来的消息。大多是些日常,今天练了多久的声乐,吃了什么好吃的,那边的梧桐叶也落了。马嘉祺每次都回得很认真,却从不敢问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直到上个月,他在颁奖典礼的后台,看见了宋亚轩。
他比以前长高了些,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一群人中间,从容又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宋亚轩先开的口,语气带着几分生疏的客气:“马嘉祺老师,好久不见。”
马嘉祺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马嘉祺老师。
这三个字,比深秋的风还要凉。
他扯出一个笑,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简短的寒暄,再无多余的话。
颁奖典礼结束后,马嘉祺在停车场看见了宋亚轩。他靠在车边,手里夹着一支烟,却没有点燃。
听见脚步声,宋亚轩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随即把烟收了起来。
“你不是不抽烟吗?”马嘉祺问。
“国外学的坏习惯。”宋亚轩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这边的冬天太冷了,总得找点东西暖手。”
马嘉祺沉默了。他想起以前,宋亚轩怕冷,冬天的时候总喜欢把手伸进他的口袋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你……”马嘉祺张了张嘴,想问他过得好不好,想问他有没有想过回来,想问他,还记不记得他们一起写的歌。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路顺风。”
宋亚轩的眼神暗了暗,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发动的那一刻,宋亚轩忽然降下车窗,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嘉祺哥!”
马嘉祺猛地转过身。
宋亚轩看着他,眼睛里闪着光,像极了三年前那个站在训练室门口的少年。
“那首歌,我还没忘。”
风卷起地上的梧桐叶,迷了眼。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抬手,轻轻擦了擦眼角。
原来,有些东西,从来都没有褪色。就像那首歌,就像,他藏在心底的,从未说出口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