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我养你

午后，船在抚胥港外泊着，日光照得海面泛着一层暖融融的白。

许是，上一世太累，导致这一世的九霄，非常困乏需要时常补觉，靠着窗边的软塌合了眼，海风从半开的窗缝里溜进来，轻轻地掀动她的衣角。

一枝花蜷缩在她身边，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端午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她跑得很急，木板被踩得咚咚响，整个人几乎是撞开舱门进来的，裙摆上还沾着市集摊边蹭上的灰。

她一口气冲到塌边，双膝往地上一跪，双手攥住九霄的胳膊，晃了两下。

九霄正做着梦，被她这么一晃，眼睫颤了颤，悠悠转醒。

她眨了眨眼睛，视线从朦胧中慢慢聚焦，看清端午那张急得快要哭出来的脸，微微撑起身子，伸手把端午从地上拉起来。

端午被她拉起来，却还是蹲在她膝边，手揪着自己的袖口，语速飞快。

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她说到这儿，声音低了下去，耳根泛红。

九霄靠在引枕上，听着她一口气说完，眸光从朦胧渐渐变得清明。

她静静地看了端午片刻，眼底有极淡的笑意浮上来，像是看见一棵被风吹歪了又重新站直的小苗。

她伸手拿起枕边的钱袋，搁进端午手心里。

她顿了顿，语气轻轻一扬。

端午握着那袋钱，愣了一下，原本皱着的眉头一下子散开了。

她用力点头，声音清脆得像砸在青石板上的雨珠。

她站起身，跑出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舱门在她身后半掩着，窗外海风灌进来，吹得珠帘轻轻相碰，发出细碎的声响。

九霄重新靠回引枕，用手拍了拍一枝花的肚皮。

“……喵~”金丝虎一枝花抻懒腰，闪身离开舱室。

这时，燕子京不紧不慢地从外头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碟刚剥好的荔枝，在门边立了一息，看着端午远去的方向，又转过目光，落到九霄身上，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九霄抬眸瞥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燕子京把荔枝碟放到她手边的矮几上，坐了下来。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重复了无数次，可语气里那股酸味还没散干净。

九霄被他这话逗得笑了一声，翻了个身，把后背留给他。

燕子京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脱了靴，毫不客气地躺到她身侧，伸手一捞，将人连人带被搂进怀里，手臂环过她的腰，扣得紧紧的，下颌抵在她肩窝处，带着一点不讲道理的执拗。

九霄被他箍得动弹不得，偏头躲了一下他的呼吸。

“唔唔唔——”

话没说完，燕子京已经翻身覆上来。

他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垫在她颈后，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急，却并不粗暴，带着一点方才积蓄的醋意和此刻才舍得放出的温柔，像是要把那句“只能我养你”的意思，一寸一寸地印进她唇齿之间。

窗外有海鸟飞过，叫了一声，又远了。

珠帘在风里轻轻晃动，荔枝搁在矮几上，还带着冰镇过的凉意。过了好一会儿，燕子京才微微退开，低头看着她，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低得像耳语。

九霄被吻得呼吸有些乱，眼睫微垂，没有答话，只是抬手，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他的前胸。

那一下不像拒绝，倒像是嗔怪。

燕子京便笑了，将脸埋进她的肩窝里，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