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推手（二）

孟宴臣低头看了许雨灵一眼，眼底有几分意外，更多的是欣赏。

“许记者常年与各类公司来往，专业性这方面自然毋庸置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周正毅识趣地没再多留，“我还要去跟老张打个招呼，就不打扰你们了。宴臣，那笔授信，我会让下面的人加急走流程。”

“多谢周行。”

周正毅走后，孟宴臣微微侧身，挡住身后几桌宾客探寻的视线，将许雨灵半圈在落地窗边。

“跟周行长聊得不错？”

“他主动找我的。”许雨灵抬眸看他，“而且他说的那些，都是你们之前就聊过的吧？我是说国坤证券认购置地公司债的事。”

孟宴臣不置可否，“周正毅是老银行，这些事我不说他也看得明白。只不过借你的口，好让他确认国坤内部的协同效应确实在发挥着作用。”

许雨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故意的？”

“我什么都没安排。”他的语气无辜得不像话，“是你自己站在窗边，他主动走过来，你们又碰巧聊得很投缘。”

许雨灵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孟老板，有没有人说过，你特别适合做幕后推手？”

“有。”孟宴臣认真想了想，“你刚才说的。”

她被他逗笑了，又怕太引人注目，只能抿着嘴，肩膀轻轻颤抖。

孟宴臣看着她的侧脸，低声道：“银行的授信额度，年前大概率就能批下来。有了这笔钱，睿数那边的资金安排也会更从容。”

许雨灵收起笑意，正色道：“所以今天的对话，不只是为了展示国坤的信用，还有实际用途？”

“一举两得。”孟宴臣坦然承认，“让合作方看到国坤的内部协同是实打实的，不是报表上的数字游戏，同时把授信流程往前推一步。”

他说得很轻描淡写，但许雨灵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他在用一切可能的方式，为睿数的私有化铺路，而那条路上最大的不确定因素，是资金。

“那云创那边呢？”她压低声音。

“不急。”孟宴臣继续道，“暗棋有暗棋的走法，这个我们后面再谈。”

许雨灵点头，没再追问。

此时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下来，主持人上台宣布晚宴正式开始。孟宴臣牵起她的手，走向主桌。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国坤战略升级转型应该足够做你的分析案例了吧？”

许雨灵斜睨他一眼，“你就这么确定我有兴趣。”

“不确定。”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但至少，能让你少担心一点。”

她听懂了。

这是他在告诉她，国坤的负债率可控，资金链安全。无论是睿数还是云创，他兜得住。

许雨灵没说话，只是反手扣紧了他的手。

董成明坐在宴会厅主桌旁边，手里转着一杯没怎么喝的干红，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笑容，眼睛却一直在观察。

他在看孟宴臣，也在看许雨灵。

今天之前，他对孟宴臣的私生活并没有多少在意。但从白天的会议到晚宴，孟宴臣的所有安排，让他联想到了一个词，软肋。

孟宴臣有了软肋。

这对国坤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董成明说不准。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有软肋的人，可以被威胁，也可以被激励。关键在于，谁握着那根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