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有一段时间,她被付闻樱叫去跟几位董事夫人坐了一会儿。
或许是孟家对她的态度所致,并没有人故意问尖锐问题,或是敏感话题,先是针对她的着装聊了一会,之后便是她们聊,许雨灵安静听着。
刚抽身,端着酒杯走到窗边偷闲,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
“许记者?”
认出来人是周正毅,之前三家银行联合采访的专题,她采访过他。
“周行。”她微微欠身。
周正毅举了举杯,“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见到你。”
许雨灵得体一笑,“是啊,原来您和国坤也有合作。”
周正毅笑了,目光扫向不远处正与人交谈的孟宴臣,“已经是十几年的合作对象了,宴臣刚替下他父亲接手国坤的时候,我还担心他们步子迈得太大。”
许雨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但事实证明,国坤的节奏控制得很好。”
周正毅点点头,“国坤置地的操盘能力一直在线,我意外的是他们的负债率。”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去年房地产行业融资收紧,多少家房企的负债率冲到85%以上,国坤置地却稳稳压在75%以内。我当时就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
许雨灵知道,关键的部分来了。
“孟总怎么说?”
周正毅看了她一眼,“他没直接回答,而是将国坤证券的数据发给了我。”
许雨灵轻笑,“用券商业务反哺地产?”
“不止。”周正毅摇头,“宴臣跟我解释,国坤从来不是地产公司加券商牌照的简单叠加。地产板块提供稳定的现金流和底层资产,金融板块负责盘活这些资产、优化资本结构。
具体到负债率这件事,国坤置地的公司债,相当一部分被国坤证券的资管产品认购了。同样是借钱,从银行借是负债,从自己的资管产品借……怎么说呢,肉烂在锅里。”
他用了句不太专业但很形象的说法。
许雨灵做出恍然的表情,“所以表面上是国坤置地在发债,实际上资金来源于集团内部的金融板块,融资成本比市场平均水平低不少。”
“就是这个意思。”周正毅点头,“不过,这种模式在顺周期时是完美的,但要是逆周期就不免暴露内部资金循环的脆弱性了。”
周行陷入沉思。
“我看最近国坤的发展,已经开始进行结构性升级了,比如用主动收缩保住地产现金流再以私有化整合放大协同效应。”许雨灵轻声提醒。
周正了然点头,“不错。去年我还在想,这么大刀阔斧的转型金融是不是不务正业。现在看,宴臣这步棋走得早、走得准。”
两人正聊着,孟宴臣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周行,在聊什么?”他自然地站到许雨灵身侧,手臂不经意地搭在她腰侧。
周正毅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意更深,“在聊你是怎么把国坤置地的负债率做得比同行低十个百分点的。许记者比我想象的懂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