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田副总不止一次阻止过时宴。
他虽然不喜欢时宴,但毕竟有老时总那一层的关系。
至于他和孟宴臣之间的约定,本就不具备任何约束力,他可以随时终止合作。
几乎是在他与孟宴臣见面的第二天,他就后悔了。尽管孟宴臣提出的条件很有诱惑力,但他为此承担的风险也并不低。
他年纪大了,不想冒这样的风险。
可孟宴臣似乎对他也并没有十分信任,后续不但完全没有联系他,甚至安排的几家公司也没有告知他。
是以在投资之初,他相当谨慎。
针对时宴看重的公司,不但第一时间出具风险评估报告,在股东大会上也投了反对票。
奈何这几家公司,不但拥有长期技术潜力,还能通过赋能核心业务实现少部分盈利。
即便田伯光带头反对,尽调结果仍然说服了部分股东,加上时宴的一意孤行,最终还是促成了合作。
告别了张总,田伯光回到办公室,给孟宴臣致电。
接到他的电话孟宴臣并不意外,云淡风轻道:“田总这个时间找我,有什么事?”
田伯光没他这么好的心情,直接开门见山:“孟总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包括新植在内的那几家公司,原本是孟总打算参投的公司对吧?”
“田总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田伯光运了运气:“给时宴做局,利用云创现金流危机低价对其收购,等于间接持有了这几家拥有长期技术潜力的科技公司。
不但规避了初始投资的风险和尽调成本,还坐收了云创前期对其投资的增值成果,这才是你的最终目的。”
孟宴臣嘴角一勾,“田总的想象力很丰富。不过您对我进行指控,总要拿出证据吧?”
田伯光一时语塞,无论是尽调团队,还是他个人都对时宴投资的那几家公司,做过深入调查,追溯这几家公司的最终股东、实际控制人、关键管理人员等信息。
确实没找到与孟宴臣的关联。
但尽调也有局限性,通过第三方机构、离岸机构,也完全能做到这一点。
或者更隐蔽一些,孟宴臣预先选定目标公司,再通过某个商务会议与其创始人或高管结识,引导对方向云创寻求合作,甚至这个过程都不必孟宴臣亲自出面。
思及此,田伯光有些无力,“孟总当初之所以会找上我,许诺CEO的职位,为的就是这一天吧,倒逼我选择你,在最终的收购环节,确保不被其他收购方截胡。”
毕竟,铭豫云创耗尽现金流出现经营问题,除了孟宴臣,其他收购方不会给他个人任何好处。
孟宴臣听出了他话中妥协的意味,“田总,出于对您人品的认可,我提醒您一句,资本这条长河暗礁密布,有时,沉船处既是灯塔。”
田伯光僵直的立在原地,有那么一刻,以为是时间出了问题。
良久,才反应过来。
这是孟宴臣为时宴精心打造的天局,从时宴注意到那几家公司开始,那么无论是时宴还是田伯光自己,都在看似自主的选择中,一步步走向孟宴臣预设的终点。
田伯光悠悠叹了一口气,时宴差的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