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芸伊这六个一等侍女都比自己大,最大的珍珠十六了, 最小的珐琅也十四了。
“公主对我们真好。”琉璃笑回。
沐浴更衣后,李芸伊穿一身天蓝色棉衣坐在榻上,珊瑚在一旁用毛巾细细给李芸伊擦着头发。
紫檀荷花纹贵妃榻,面较狭小,可坐可卧,制作精致,形态优美,也称美人榻。
玳瑁从屋角拿出一个曲纹双拐的火钳,给地中央的云纹八菱形白铜暖熏炉加了些银丝细炭,屋里暖和极了。
炭火内夹杂着苏合香与熏陆香,芬芳宜人。
地上铺陈着柔软厚实的密绒花鸟地毯,落地软绵无声。
“公主,好了,您可要就寝了?”珊瑚问。
“嗯,困了。”李芸伊连日赶路,确有些疲意,而且,已子时了。
珊瑚见自家公主困的不行,满眼心疼,将人扶到榉木黑漆攒海棠拔步床上。
扶着人躺好,脱了鞋子,盖好水蓝软烟罗锦被,将两边湛蓝色簇团纹纱帐卸下,悄悄退出大长公主的卧室。
清晨的阳光丝丝缕缕,如同细雨般滴落在寝殿的屋檐上。
李芸伊缓缓坐起,在外候着的珍珠领人进来,玛瑙和琉璃端了温水侍候李芸伊漱口净面。
珍珠和珊瑚领着几个二等宫女捧了几套衣裳让李芸伊选。
更衣完毕,李芸伊坐在黄花梨雕凤穿牡丹镜台前,珍珠给李芸伊梳了个飞仙警,在头顶梳起高高地发髻即为飞仙髻,多是两侧结高鬟。
据《炙毂子》记载:“汉武帝时,王母降,诸仙髻皆异人间,帝令宫中效之,号飞仙髻”。
才出门,走至膳堂,玳瑁先迎了上来:“公主,您今日的妆容真是美若天仙。”
李芸伊微微一笑,声音柔和如春风拂面:“这世上美丽之物,不过是过眼烟云,唯有心存善念,才能长久。”
“公主所言极是。珐琅今儿一早就去膳房忙活了, 可是拿出了全身本事,公主可否先用早膳?”玳瑁点头应了,又说。
“好。”李芸伊应下,进了膳堂。
珍珠几人身后跟着,只见大长公主举止端庄,行若游龙,坐若钟鼓,每一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无与伦比的尊贵与优雅,仿佛每一步都踩着云霞,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敬意。
用过早膳,郝尚宫领着五司来了,李芸伊起身去了会景堂,九檩七驾,前后出廊,这是李芸伊处理日常事务的会客之所,乾熙皇帝(李芸伊的父皇)御笔亲题“会景堂”匾额即悬于此。
“卑职(属下)参见昭阳大长公主。”众人行礼。
“郝尚宫快起,都平身吧!此番来是?”李芸伊问。
“大长公主半年不在,卑职与下属来看看可有何处令大长公主不喜,好叫人更换,另,卢司制还需再给公主量身,以便做冬装。”郝尚宫直言来意。
“那就一样一样来吧!”李芸伊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也不为难,依着人做自己要做的事。
闻言,郝尚宫看了一眼贺司礼,示意由她先来。
贺司礼上前:“禀大长公主,司礼房新调教了些嬷嬷宫女太监,大长公主可要看看?”
“我这人够多了,也没不懂事的,且先用着吧!”李芸伊说。
卢司制拿了量尺,亲自给李芸伊量身,宋掌制记录,珍珠和珊瑚陪同,在室内量过才出来。
轮到杜司膳时,满脸担忧,今早大长公主都没吃司膳房的,是珐琅姑娘亲自在昭阳宫的膳房准备的早餐,往日都是由司膳房做好送到昭阳宫的,不知是不是昨晚的晚膳不合大长公主胃口,所以不要司膳房做了?
“杜司膳,你们昨晚辛苦了,味道很好,今早珐琅说本公主许久未尝过她的手艺,便让人通知你不用准备本公主的了,正好清闲一下。”
李芸伊见人害怕,紧张地手脚都有些乱了,安抚道。
果然,杜司膳一听,立刻笑容满面,腰杆挺的直直的,不是不满意,而是太满意了, 顺便让自己清闲,一颗心终于放回去了。
“午膳多准备些,皇上应该要来,佛跳墙和金齑玉脍备好。”
听李芸伊如此说,杜司膳更欢喜了,这是对自己的认可呀,忙回:“下官会好好准备的。”
“好,不要太多,有二十四道足矣。”想起昨夜那一百二十道,李芸伊还是提醒了一下。
柳司珍待杜司膳完事了,上前一步回:“大长公主不在这些日子,司珍房打造了银蛾扑花纹双头博鬓簪、金丝花头簪、花绶纹博鬓簪、景福长绵簪、金掐丝点翠转珠凤凰步摇、吉庆有余流苏步摇、金缠丝臂钏……”夏掌珍和司珍房两名女史将东西献上。
李芸伊看了眼珍珠,珍珠上前将东西收下。
最后是司设房,孟司设之前听到昭阳大长公主回来的消息,便按李芸伊的喜好更换了家具器皿,之前也按季随时更换,所以,如今只是来看看李芸伊可有何处不满意的地方。
“孟司设安排的甚好,再准备些梅花香吧!冬季闻着不错。制成七宝金霞觞,犹带岭外梅花香。”李芸伊吩咐。
“好,谨遵大长公主吩咐。”孟司设应下。
既确认完了,郝尚宫便领着一行人走了。
中午,李宇泽果然来昭阳宫用膳,还带上了帝师。
用过午膳,周洵安说,五日后给李宇泽放假,顺便,请皇上和李芸伊一齐去他府上用饭,李宇泽要去看看师爷了,之前都不在京城,周洵安每年回师门,是以李宇泽还未拜见过师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