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将军!”底下有人喊了一声。姑娘们的声音变了调,从不满变成了别的什么,“赵将军今日也好看得紧……”“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场的都听见了,“侯爷接了赵将军的发带,不接你们的——这什么意思?”街上安静了一瞬,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眼睛亮得吓人,“难不成武安侯喜欢男的?”一个穿绿衣裳的姑娘脱口而出,旁边立刻有人拉她的袖子,“胡说什么!武安侯怎么可能喜欢男的!”绿衣裳的姑娘不服气,“那他为什么只接赵将军的?”另一个声音插进来,不紧不慢的:“两个人站一起倒是真般配。”街上又安静了,绿衣裳的姑娘看看谢征,又抬头看看楼上的赵长骁,把嘴闭上了,可眼睛还在看。
赵长骁在楼上听见了,耳朵尖红了一下,没躲,也没解释,金元宝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把窗户关小了一点,满屋蹲在角落里,捂着嘴,肩膀直抖。
队伍继续往前走了,谢征骑在马上,手腕上缠着那条红发带,红得扎眼,他没回头,可嘴角弯着,弯了一路。
一一
那天早上,赵长骁起了个大早,谢征还没醒,他轻手轻脚摸到灶房,把一碗粥熬得稠稠的,粥盛出来,晾了一会儿,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瓶子里是淡黄色的药粉,他把药粉倒进粥里,搅匀了,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嘿嘿有了这玩意就算是打208鞭也不疼)”

谢征喝粥的时候什么都没察觉,赵长骁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喝,眼底亮亮的。
一一

“你爱上了一个男人?”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压得很低,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不忠不孝!谢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谢征跪在牌位前,背挺得笔直,没说话,魏严指着供桌。

“你今日就给我断干净!否则——”
谢征抬起头

“否则什么?”
魏严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说不下去了,谢征转回头,看着父母的牌位。

“一百零八鞭,还舅舅养育之恩。”
魏严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
鞭子落下来的时候,谢征的肩膀动了一下,不疼,他愣了一下,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魏严咬着牙,一鞭比一鞭重,鞭梢抽在背上,衣裳裂开,血渗出来,谢征跪在那里,感觉不到疼,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条红发带,发带被血洇湿了,颜色更深了,红得像火,他知道自己应该疼,应该疼得跪不住、趴下去、起不来,可他不疼。
一百零八鞭打完,谢征的背已经血肉模糊了,衣裳碎成布条,粘在伤口上,血顺着腰线往下淌,他跪着,背还是直的,魏严把鞭子扔在地上,喘着气,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魏严转身走了
赵长骁冲进来的时候,谢征还跪着,他看见谢征的背,腿一软,跪在他身后,手伸出去,不敢碰,指尖悬在那些翻开的皮肉上面,抖得厉害,明知道有自己的特效药他不会疼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
“你……”

声音出来就碎了,谢征回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不疼”
谢征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

“真不疼”
谢征牵着赵长骁走到父母牌位前,跪下,赵长骁跟着跪下,谢征看着牌位,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爹,娘,这是长骁。”
他顿了顿。

“我这辈子就他了。”
赵长骁低着头,眼泪又下来了,滴在手背上,热的,谢征侧头看他,握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生死相随,此生不负。”
赵长骁抬起头,看着他,红着眼眶,嘴角翘着。
“生死相随,此生不负。”

两人在牌位前拜了三拜,谢征站起来,腿僵了一下,晃了晃,赵长骁扶住他,手从他胳膊下滑到腰上,没敢用力,怕碰到他背上的伤,谢征低头看他,他抬头看谢征,两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回去之后,赵长骁把门关上,让谢征趴在床上,他把那些碎布条一点一点剪开,露出底下的伤,皮肉翻着,血已经凝了,黑红一片,他的手在抖,药粉洒出来一些,落在伤口边缘,谢征的肩膀缩了一下。
“疼?”

赵长骁的手停住了,谢征摇头,把脸埋在胳膊里。

“不疼”
赵长骁轻轻的把伤口处理完了,坐在床边,手搭在谢征肩上,没敢用力,就那么放着,谢征偏头看他,他低头看谢征,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谢征伸手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