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县的雪化尽时,三国援军也陆续撤离。
杨盈带着梧国残部护送宁远舟的灵柩返回梧都,临行前她特意找到越祈,递上一枚刻着“六道堂”字样的令牌。
杨盈“这是宁远舟生前常带的,他说若有机会,要谢你当初在安都的相助。如今……就请公主替他收着吧。”
越祈接过令牌,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忽然想起在初见宁远舟时的模样,那时他还带着几分江湖人的洒脱,如今却已阴阳两隔。
她轻轻点头。
越祈“放心,我会妥善保管。”
初月没有回安国都城,而是带着沙西部的人马留在了合县。
她将邓恢的旧部编入自己麾下,又派人重修城墙、安抚百姓,昔日娇蛮的县主,如今已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沙西王。
偶尔闲下来,她会去于十三的墓前坐一坐,有时带一壶酒,有时只是静静坐着,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初月“今天合县来了新的粮商,价格比之前便宜些,百姓们都很高兴……你要是在,肯定又要拉着我去喝两杯。”
李同光则在处理完合县的事后,返回了安国都城。安帝念他护国有功,不仅保留了他庆国公的爵位,还将邓恢生前掌管的朱衣卫也交给他统领。
只是没人知道,每个深夜,李同光都会独自去昭节皇后的墓前,一站就是几个时辰。他再也没提过越祈,
后来在整理衣物时,看到一枚眼熟的玉佩——那是越祈当初送他的,玉佩背面还刻着一个小小的“祈”字。
越祈带着褚国不良人启程回褚国时,裴寂的伤还没完全好,却依旧坚持骑马护在她身边。路过合县边界时,越祈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刚刚恢复生机的城池,忽然笑了。
越祈“裴寂,你说,我们下次再并肩作战,会是什么时候?”
裴寂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裴寂“公主若是想,随时都可以。不过属下更希望,再也没有那样的机会。”
越祈点点头,调转马头。
越祈“也是,太平日子,谁不喜欢呢。”
队伍渐渐远去,合县的轮廓在视线里越来越小。素娘凑到越祈身边,小声问。
裴寂“公主,那枚六道堂的令牌,您真的要一直带在身边吗?”
越祈摸了摸腰间的令牌,轻声道。
越祈“嗯,就当是……替那些没能看到和平的人,好好活着。”
数月后,褚国都城传来消息——褚王病重,越祈以公主之尊监国,处理朝政。 她推行新政,减免赋税,还将从梧国换来的盐矿收益分给百姓,短短半年就赢得了朝野上下的认可。
有人提起她在合县的功绩,她只是淡淡道:“那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所有为和平而战的人的功劳。”
而安国与梧国,也在李同光与杨盈的推动下,签订了永久和平盟约。两国互通贸易,百姓往来频繁,曾经的战火硝烟,渐渐被市井的烟火气取代。
又是一年初雪,越祈站在褚国皇宫的城楼上,看着雪花飘落。素娘递来一件斗篷,笑着说。
素娘“公主,您看,今年的初雪,和去年在合县的一模一样呢。”
越祈接过斗篷,想起去年在合县的那个雪天,想起初月与于十三的怅然,想起李同光席地而睡的模样,想起战场上裴寂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她轻轻笑了。
越祈“是啊,一样的雪,不一样的日子了。”
远处传来裴寂的声音,他捧着一份奏折走来,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暖意。
裴寂“公主,安国送来国书,庆国公说,明年春日,想带安国的使臣来褚国,商议两国互派学子之事。”
越祈接过奏折,目光落在“庆国公李同光”几个字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提笔批复:“准。”
雪还在下,却不再有往日的寒凉。和平的种子早已在三国的土地上生根发芽,而那些为和平而战的人,也永远被铭记在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