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月
初月那我走了。
初月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失魂落魄地转身。于十三背过身,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他怎么会对初月动心?
他是亡命的钦犯,是浪迹天涯的浪子,而她是金尊玉贵的县主,早已定了亲,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初月“于十三!”
初月突然转身,对着他大喊。
初月“我还有很多金元宝,能不能……再多买你几个晚上?”
于十三吓得连忙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小声。
于十三“你疯了?这可是四夷馆,到处都是耳目!”
他想起今早任如意的警告——
任如意“不许对初月动歪心思,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那眼神冷得能结冰。
于十三自嘲地笑了笑,松开手,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
于十三“我是钦犯,是浪子,是六道堂的逃兵;你是贵女,是县主,是定了亲的好姑娘。偶尔心情不好找乐子可以,但别当真。”
于十三你就是见识太少了,多去几次金沙楼就知道,只要有钱,全天下会哄小娘子的美少年多的是。 去的时候报我名字,老板娘会给你打折。
躲在假山后的越祈暗自腹诽。
越祈还报你名字?金媚娘没把你腿打折就不错了。
初月看着于十三决绝的眼神,终于明白他们之间的距离。她咬了咬唇,没再说话,转身快步离开——没人看见,她转身时滚落的眼泪,砸在青石板上,瞬间没了痕迹。
钱昭打折?你确定金媚娘不会把你腿打断?
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于十三回头一看,只见宁远舟、任如意、元禄、钱昭、孙朗五人站在走廊下,越祈也从假山后走了出来,嘴角还带着笑意。
越祈钱昭这话,简直是我的嘴替。
于十三都看见了?看见了就当没看见!这事翻篇了,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宁远舟翻篇?先说说,刚才那姑娘是谁?
宁远舟从未见过初月,满脸疑惑。
于十三初月,金明县主。
任如意她是初月?
越祈啊?你不认识她?
于十三你居然不认识她?
越祈和于十三异口同声,满脸震惊。
宁远舟怎么了?
任如意上次有人跟踪我,说自己是初月的侍女,我还把她丢给鹫儿,让他自己处置。
宁远舟原来你也认错人了。
越祈这么说,今天这出戏,还得归功于你?若不是初月撞见你和李同光在马场商议营救计划,误以为你是李同光的心上人,也不会跟李同光吵架。
越祈更不会去酒馆买醉,偶遇被朱衣卫追杀的于十三——这么算下来,你们俩还是“媒人”呢!
几人齐刷刷看向任如意,任如意也有些无奈——没想到当初一个小插曲,竟牵扯出这么多事。
越祈唉,世界上又多了一对苦情人,明明动心却不能在一起,真是可惜。
越祈摇着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于十三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刚进门,就见李同光站在院中,抬头看着杏花飘落,花瓣落在他肩头,竟有几分落寞。见到越祈,他快步上前。
越祈你怎么来了?
李同光今日初月去找我了。
越祈我知道啊,怎么了?
李同光她问我,以前是怎么喜欢师父的。我没回答她,但我想明白了——我对师父不是喜欢,是愧疚,是依赖,是这么多年唯一的依靠。
越祈你师父在隔壁院子,要找她说心里话,该去隔壁,找我做什么?
李同光我想明白了,我心里应当对你是喜欢的。
越祈你今天吃错药了?
越祈踮起脚,伸手探了探李同光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越祈也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莫名其妙。
她嫌弃地看了李同光一眼,抬脚就要往屋里走。
李同光往日你不是很喜欢逗我吗?怎么现在不认账了?
越祈往日不过是拿长庆侯当个乐子,没想到你还当真了。如今褚、安联盟已成,我不日就要回褚国;你呢,还有个未过门的县主夫人——这么算下来,我们俩,本就不合礼数。
李同光我和初月已经说好了,往后我们只是假夫妻,不会有真感情。
越祈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又能如何?
越祈我是褚国公主,你是安国侯爷,你还想做安国权臣——这些话,留在心里就好,说出来,对谁都是负担。
越祈李同光,有些事,不必说开。
李同光可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越祈何必呢?时候不早了,长庆侯还是早点回府吧——闲话听多了,对女儿家的清白不好。
李同光你不是说,你从来不在意这些吗?
越祈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我在意了。
越祈说完,不再看李同光,径直走进屋里,关上了门。院中的杏花还在飘落,李同光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枚越祈送他的玉佩,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