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祈在门外听得忍俊不禁,转身时没留神撞到身后人。她本想开口道歉,看清来人是金媚娘后,话锋一转,笑着打趣。
越祈姐姐,你该不会还喜欢那个浪子吧?
金媚娘我要是再喜欢他,这辈子都别想赚一分钱!
越祈这么毒的誓可别乱发,我还指望姐姐你救济我呢。
越祈说着,亲昵地拉过金媚娘的胳膊,脑袋往她肩上一靠,活像个撒娇的小姑娘。
另一边,于十三陪着初月在金沙楼玩得尽兴——看舞女旋出漫天芳华,在赌桌前为一把骰子心跳,甚至跟着乐师的调子笨拙地晃着身子。初月从未体验过这般鲜活热闹的生活,脸上的愁云渐渐散了。
玩累了,两人坐在二楼台阶上歇脚。
初月于十三,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好玩的地方?
于十三傻丫头,你就当现在在做一场美梦,问得太多,梦就醒了。
初月没再追问,于十三索性喊来个机灵的舞女,让她给初月讲些女儿家的小心思。初月听着听着,靠在茶几上渐渐睡熟。于十三轻手轻脚起身想走,刚到门口,就被金媚娘堵了个正着。
他立马转过身,假装看墙上的画,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
金媚娘哟~居然忍住没下手?这可不像你于十三的作风。
于十三我是浪子,不是禽兽。她就是个受了情伤的小丫头,我帮她渡过关就走,没别的心思。
两人在桌前坐下,烛火映着彼此的脸,倒有几分难得的和谐。
金媚娘呸!世间受情伤的小娘子多了去了,怎么不见你个个都心疼?
金媚娘这丫头就是你喜欢的类型——三分泼辣,三分可怜,还有三分不寻常。你动心了,别想骗我。
于十三动心又怎么了?我见着好看的小娘子,哪天不动心七八回?
于十三再说了,当初见你时,你脸上横七竖八都是伤,我不也动心了?
金媚娘你——
于十三你什么你?我跟你说,在老宁和美人面前让着你,那是给你面子。你摸着良心说,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对你不好吗?
金媚娘好。
一个字,让于十三的笑容瞬间亮了几分。
金媚娘你哄我开心,替我治伤,还偷偷潜进王府,帮我找不留疤的秘药。有件衫子我就多看了一眼,你转头就当了自己的剑,把衫子买给我。
于十三你承认就好。当初在一起前,我们不是约法三章了吗?我会对你好,但绝不会长久。我早就说过,我是浪子,这辈子都不会成亲。我生来多情,但跟你在一起时,我是不是从没看过别的女人?
金媚娘你说过,我也答应了。
两人异口同声,眼底都闪过一丝复杂。
金媚娘但我就是不甘心。
于十三但我就是怕了啊。
一句话,戳破了两人当年的隔阂。
于十三终于还我清白了吧?当初你要是不逼我成亲,我也不至于跑啊。
金媚娘可你也不能那么跑啊!我不过是半夜随口提了一句,你转头就翻窗跑了,连个影子都没留。
于十三……那确实是我不地道。但我不是怕了吗?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定下来”。
金媚娘于十三,你爱过我吗?
于十三爱过。每个跟我在一起过的小娘子,我都真心爱过。
金媚娘但你就是不肯为了谁停下来……
于十三怎么停?我是浪子啊,你见过浪花停下来吗?停下来,就成了一潭死水,那还叫浪子吗?
于十三你也爱过我吧?
见金媚娘不说话,他又追问。
于十三你舍得让我死吗?
金媚娘不舍得。要是没有你救我,要是没有你半夜跑掉,我也不会来金沙帮,不会有今天的金媚娘。说到底,我还是因祸得福。
她给于十三倒了杯酒,推到他面前。
金媚娘喝了这杯酒,你我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
于十三接过酒杯,两人轻轻一碰,酒液入喉,辛辣里带着几分释然。
于十三你长得美,又有手段,偶尔受点难,不过是明珠蒙尘。就算没遇到对的人,就算孑然一身,等拂去沙子,照样能熠熠生辉。
金媚娘嘁。于十三,你这张嘴,你这个人,都是祸害!
于十三呵,祸害才能活千年,借你吉言。
金媚娘呸!我祝你终有一天,碰到那个能克住你的人。到时候我一定第一个来,看你“栽”得多惨。
于十三不会有那一天的,我可不想让你伤心。
金媚娘朝里屋瞥了眼,床上的初月还在熟睡,她没再多说,转身轻轻带上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