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如意听到这里,手指微微颤动——终究还是不忍下手,最后只一掌劈在二皇子后颈,将他打晕。
躲在暗处的裴寂心中疑惑。
裴寂任如意……任辛?果然是同一个人。
不等他细想,任如意已从后门翻出,刚落地就被一道黑影突袭。两人交手几招,任如意反手掐住对方喉咙,却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僵住。
李同光步步生莲手?师父,果然是您!
任如意缓缓松开手,眼底满是复杂。
李同光我看到陈癸和河滩边朱衣卫的尸伤,就隐约猜到了。我求您,别再否认了……除了您,没人会去祭拜昭节皇后的陵墓,也没人会记得替我报仇。
李同光天下只有您会使步步生莲手,我就知道您一定会来找二皇子。师父,我终于找到您了!
李同光“扑通”一声跪下,紧紧抱住任如意的腿,眼眶通红——昔日在朝堂上目中无人、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长庆侯,此刻竟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
李同光师父,您说话啊,求您认了我……
任如意鹫儿。
不过两个字,却让李同光的眼泪瞬间止住。裴寂远远跟在后面,看着两人走进长庆侯府,悄悄躲在府外暗处。
府内,李同光还在絮絮叨叨。
李同光鹫儿就知道,您之前隐藏身份一定有原因。不管您以后用什么身份,只要您还认我就好……
任如意我跟你来,只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问你几件事。
李同光师父请说,弟子知无不言。
任如意昭节皇后到底为何自绝于邀月楼?任如意这些年你跟在安帝身边,不可能一无所知。
李同光师父……
任如意别逼我挑明。就算你以前不知道,初贵妃也该跟你说过。
李同光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李同光当年父皇为了买马对付梧国,暗中勾结北磐。皇后娘娘得知后坚决反对,还想跪太庙揭发此事。父皇怕皇位不保,就软禁了她。
李同光后来大皇子挑唆,父皇想杀娘娘灭口,又怕您救她,特意支开了您。那时娘娘还知道,二皇子和沙东部都同意废后……她是心灰意冷,才不愿逃的。
任如意所以,为了权势,她的丈夫、儿子、父亲联手背叛了她。她在意的从不是后位,而是至亲的背叛。难怪当初我怎么救,她都不肯走…… 不是难过,不是羞愤,是绝望啊。
任如意得知真相,转身就要走。李同光死死拉住她,不肯放手。为了让他彻底断念,任如意径直走向墙边,推开暗门——里面竟是一间摆满她旧物的密室。
躲在屋外的裴寂听不清里面的争执,只听到瓷器碎裂的脆响。趁四下无人,他翻窗而入,悄悄靠近。
任如意长庆侯,你已经不是孩子了。你想做一人之下的权臣,就不能有软肋,更不能有命门。任辛早就死了,湖阳郡主也是假身份,这些都该忘了。
李同光还在苦苦挽留,任如意忍无可忍,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任如意还要我说得更清楚吗?全天下没人比你更懂,皇后娘娘对我意味着什么!可这么多年,你从未想过替她报仇!你忘了吗?当年你娘不要你,是谁让你进宫?是谁收你做弟子!
任如意李同光,我为什么说你丢了“鹫儿”?因为从前的你再桀骜,也不会这么凉薄!
李同光不是的,师父,我没有……
任如意我现在叫任如意。娘娘的仇,我自己会报,事成之后我就离开安都。 毕竟师徒一场,以后你我各自安好。
李同光您真的不要我了吗?我是您唯一的弟子啊!
任如意忘记过去吧。我现在的弟子,也不是你了。
李同光是他?是那个杨盈,对不对?
任如意不关你的事。呆在这里,别追出来。
任如意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任凭李同光在身后苦苦哀求,也未曾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