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李同光竟“满面春光”地从房间里出来,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四夷馆。
裴寂六道堂那几个人还在门口探头探脑,要不要属下去……
裴寂话没说完,眼神里带着几分“处理掉”的意味。
越祈不用。你去告诉杨盈,要是六道堂的人再敢来我院子外窥探,我就当刺客处置了。
——刺客的下场,无非就是死。一群大男人,倒比长舌妇还爱八卦。
素娘奴婢瞧着,长庆侯离开时的脸色,比来时好看多了。
越祈我答应他,在湖阳郡主的事情上多帮衬一把,他能不开心吗? 世上竟真有如此相像的人……罢了,逝者已矣,李同光对任辛,倒也算师徒情深。
越祈就当是做件好事,力所能及罢了。
素娘奴婢还有一事想提醒殿下。
越祈说。
素娘就是……咳咳……宫里有消息说,安帝有意让长庆侯和初国公府联姻。殿下还是不宜和他走得太近,免得招人猜忌。
越祈我当然清楚。等此间事了,我们就回褚国了。如今不过是互相利用,让他多帮我们挡挡麻烦罢了。
——
另一边,李同光的车架在回府路上被朱衣卫拦住,对方要求他改道。李同光根本不把朱衣卫放在眼里,直接让朱殷闯过去。
朱衣卫见状,纷纷拔剑阻拦,朱殷怒喝道。
朱殷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连长庆侯的车都敢拦!
这时,路旁宅子里走出几人,为首的正是朱衣卫指挥使邓恢。
“尊上,属下是奉陈左使之命设街障,可长庆侯他……”
话没说完,马车内的李同光突然飞身而出,一剑划伤了说话的朱衣卫,语气冰冷。
李同光邓大人,本侯之前好像说过,在我心里,朱衣卫左使只有一位。我不、希、望、听到别的姓氏缀在这个职位前。
他说的,自然是他的师父任辛。
邓恢长庆侯这是想抗旨?圣上可是亲口下令,满朝上下不得提那位“贼子”的姓名。
李同光我提了吗?敢问邓大人,你说的这位“乱臣贼子”是谁?可否明示?
他确实没亲口说出任辛的名字,却故意诱导邓恢提及。
邓恢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警告。
邓恢长庆侯,见好就收吧。
李同光我今天,就是特地来找你们麻烦的。 本侯之前在合县遇刺,谁是幕后主使,邓大人心里难道不清楚?
邓恢你不是已经派人杀了主使陈癸吗?还想怎样?
李同光一愣——陈癸?他什么时候派人杀了陈癸?
邓恢指了指身旁的宅子:“这是陈癸的住处,方才有人发现他死在书房,墙上还写着‘伤长庆侯者死’。”
邓恢难道不是你派人做的?
李同光你猜。
李同光大笑几声,转身登上马车,扬长而去。邓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已然明了——杀陈癸的,绝非李同光。
——
长庆侯府内,李同光站在一幅画像前,神色黯然。画像上的女子,眉眼竟与任如意有七分相似。
李同光师父,谢谢您替我报仇。
他早已认出任如意就是师父任辛,虽不知其中缘由,却坚信师父心里有他。可脑海里又闪过今日在四夷馆门口,任如意和宁远舟牵手的画面,他又忍不住喃喃。
李同光师父,您为什么不肯认我呢? 您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这时,下人来报,初国公府的金明县主初月来访。
初月提着礼盒走进来,语气带着几分不自在:初月听说你平安回京,父亲让我带些礼物来探望你。
李同光初国公体贴,本侯感激不尽。请县主转告国公,本侯择日必登门拜谢。
初月侯爷客气了。 ……你那日在合县,真的遇到北磐人袭击了?
李同光是。
他心里冷笑——朱衣卫刚刺杀完,北磐人就趁虚而入,他当初还以为朱衣卫舍得调动这么多人马。
初月你还真是惜字如金。我是替我爹问的,不是我自己想知道。
李同光过几日我会写一封信,将事情详情禀报国公。 县主还有别的事吗?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初月顿时来了气。
初月李同光,你什么意思?这么不耐烦?上次你说瞧不上我,我没跟你计较;今日我特意带了礼物,还打扮了一番,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初月要不是我爹天天说“赐婚已成定局,要好好相处”,我才不来呢!
李同光倒是委屈县主了。
李同光直言,只愿和她婚后演好“恩爱夫妻”的戏码,承诺不干涉她的自由。初月虽知他说的是实话,却更气他的傲慢。
初月我要解除婚约!
李同光却不愿此时解约,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李同光县主今年二十岁,因舞刀弄枪迟迟嫁不出去;你虽为沙西部掌上明珠,可你兄长未必喜欢一个争抢势力的妹妹。
李同光你想一直赖在国公府,让你父亲日日为你婚事担忧?还是甘愿日后受长嫂白眼,最终反目成仇?
初月气得抬手就要打他,却被李同光轻松攥住手腕。李同光我无意为难你,但请你不要不识抬举。
李同光我要求不高,只要我们日后上演好恩爱夫妻的戏码,成亲之后我保证让你手握府中中馈之余,也绝不干涉你的自由。
初月自由?什么自由?找个面首?然后再生一个生父不详的私生子的自由啊?
李同初月有心激怒李同光,没想到李同光不以为然,反倒抓着初越的手变成握在手心里。
李同光当然。别说一个,十个八个都可以。日后,为夫还能帮你挑选,保证都是最好的。
初月嫌恶地推开他,转身就走——她知道,这是李同光故意恶心她的手段,可她却无力反驳,只能憋了一肚子气离开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