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走后不过两三个时辰,杨盈就从永安寺回来了,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失望。
原来安帝为试探他的身份,特意安排了两个和他装扮相似的人站在一旁,模仿他的举止。好在梧帝认出杨盈手上戴着的六道堂旧物,当场承认了他的礼王身份。
杨盈本想让梧帝手书诏书,为柴明等战死的六道堂兄弟洗清冤屈,可梧帝却称“只有宁远舟将我安全送回梧国,才会交出雪冤诏书”
在他眼里,将士的性命不过是换取自己活命的筹码。
宁远舟早知道梧帝薄情,却没料到他竟如此凉薄——天门关战死的兄弟都是为了护他,他却只当是“应尽的责任”。
任如意气得提议潜入永宁塔,逼迫梧帝写诏书,宁远舟却觉得不妥,他认为安帝知晓梧国已在天门关陈兵,最终会选择暂时停手,不必急于一时。
杨盈身边的随从里藏着不良人的卧底。他刚从永安寺出来,就把里面的事告诉了宁远舟,这些话全被卧底听了去。等消息传到越祈耳中时,已过了小半个时辰。
素娘殿下,您怎么看这事?
越祈梧帝向来视人命如草芥,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命,哪会在乎别人的死活。越祈 这安都待得实在无趣,一点新鲜事都没有。
越祈对了,钟大人那边怎么样了?合约书递上去后,安国那边有回应吗?
素娘钟大人刚到安都就把合约书送上去了,可至今还没收到消息。
越祈思索片刻,决定去找李同光——让他在安帝面前暗地里帮着提两句,哪怕只是说句好话,也比毫无进展强。
刚走出房门,就见于十三打扮得花里胡哨跑出来,活像只开屏的孔雀。越祈懒得理他,径直往外走,没走几步,就撞见外出回来的宁远舟和任如意——两人竟手牵着手,于十三立马凑了上去。
于十三哇哇哇!新衣服?新簪子?你带如意姐去哪了?快从实招来!
他脸上满是八卦的神情,宁远舟却只牵紧任如意的手,淡淡道。
宁远舟别理他,我们走。
于十三哼,了不起啊!不就是换了身新衣服嘛。你以为这样就能抢走我“六道堂第一美男”的雅号?
宁远舟我才不屑跟你抢这种虚名。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也能找到佳人相伴,自然也有人给你置新衣裳。
于十三老宁你这是杀人诛心啊!
宁远舟我们走,如意。
宁远舟牵着任如意,笑得满眼温柔。越祈见状,上前一步,礼貌性地颔首。
越祈湖阳郡主。
任如意也回了一礼。于十三见越祈还在,立马收敛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等越祈前脚出门,他又黏了上去,拉着宁远舟的袖子撒娇。
于十三宁头儿,你也给我买一个嘛,我也想要新簪子~
宁远舟一把推开他,任如意忍不住吐槽。
任如意他怎么跟块年糕似的,甩都甩不掉?
“哐当——”
远处突然传来盒子掉落的声音,紧接着是珠宝滚落的脆响。裴寂耳力好,率先冲了过去,越祈也跟着上前——没想到竟看到李同光站在原地,脚边散落着一地的珠宝首饰,脸色难看至极。
越祈原来如此,是才子有意,佳人无情啊。
这话像是点燃了李同光的怒火,他突然冲上来,一把将越祈按在墙上,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裴寂眉头骤皱,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动手。
越祈却没挣扎,反而冷笑几声。
越祈李同光,你敢杀我吗?
越祈怎么?被我拆穿了心事,恼羞成怒了?
李同光掐着她脖子的手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怒火,却迟迟没有再用力。越祈缓缓抬起手,将他额前的几缕发丝顺到耳后,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越祈不敢杀我,就把手放下。你不累,我都累了。
李同光深吸一口气,渐渐平息了怒火,掐着她脖子的手慢慢松开,素娘立马上前扶住越祈,裴寂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越祈正好我要找你,既然你来了,倒省得我跑一趟。
越祈走近李同光,伸手帮他拍掉肩上的灰尘,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越祈小侯爷,你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要是被别人看见了,怕是要笑话你。
李同光没说话,跟着越祈进了房间。其他人都守在外面,这事可是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四夷馆的墙角后,几个小脑袋正来回探着,不敢靠近,却又好奇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