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金沙楼,就有打扮艳丽的姑娘上前搭讪,李同光皱着眉嫌恶地推开,目光急切地在楼内扫视——方才瞥见的身影,到底是不是裴寂?
很快,他的视线落在二楼:某间房门口,一个抱着黑剑、面色冷沉如冰的人,不正是裴寂是谁?
裴寂本就厌恶这种以色侍人的场所,原想在房内盯着越祈,没成想越祈故意让姑娘们去逗他,看他窘迫取乐。他实在忍无可忍,才退到门口守着,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裴指挥使怎么会在这里?

我乐意。

清平公主也在里面?

长庆侯这是想多管闲事?

她在里面做什么?
裴寂冷冷地看着他,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无需你挂心。
李同光想推开裴寂进门,可裴寂看似随意地站着,身体却纹丝不动,像生了根的柱子。

裴寂,你可知有多少人盯着你们家公主?出了四夷馆,你敢让她独自待在这种可能藏着奸细的地方?

奸细,没有。

你怎么确定没有?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话音刚落,房间里突然传来女子的尖叫声,紧接着几道黑色身影从窗口飞出来,重重砸在一楼大厅,连带撞坏了好几张桌子。
李同光和裴寂立刻冲进房间——只见越祈手持一柄银色短刀,正狠狠扎进一具尸体的胸口,动作狠戾,像是在宣泄怒火。刀锋抽出时,几缕血丝溅起,化作细雾消散在空气中。
老虎不发威,真当本公主是病猫?好好的心情,全被你们这群东西毁了。

见裴寂和李同光闯进来,越祈脸上的戾气瞬间褪去,换上一副温和的笑。
我说怎么没见着奸细,原来藏了几个刺客。长庆侯,我觉得你们陛下,最好给我一个交代。

光天化日之下,本公主不过来金沙楼闲逛,竟有人敢行刺——这是不想让褚、安两国和谈了?

李同光没接话,先低头吩咐朱殷去通知府衙,又快步上前,上下打量越祈。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担心什么?裴寂都不担心我。

她示意李同光看向门口,裴寂依旧抱着剑倚在墙边,一脸漠不关心。

殿下师从属下,属下自然相信,自己教出来的不是废物。
谁是废物?哦,原来是你啊裴寂。

本公主都要以一敌五了,你倒好,在门口跟人拌嘴。


楼下声音太吵,没听见房间里的动静。
好好好,都是你有理。


没事就好。
长庆侯这是怕我死在这儿?


殿下若是死在安都,本侯难逃罪责。
哦~这么说,你还是紧张我的。


……
金沙楼出了人命,合县府衙的人来得极快。胡太守一进门就看到李同光,忙上前行礼:“侯爷,这几位是……?”
李同光回头看了眼越祈,见她点头,才开口介绍。

这位是褚国清平公主越祈,这位是不良人指挥使裴寂,这位是公主的侍女素娘——方才多亏素娘护住楼里的姑娘,才没让刺客灭口。
“啊!公、公主!”
胡太守吓得腿一软,差点晕过去——褚国公主在他管辖的地方遇刺,他这乌纱帽怕是保不住了!幸好下属反应快,从怀里掏出个黑色药瓶,倒出一颗棕色药丸塞进他嘴里,他才缓过劲来。
楼里的客人早就跑得没影了,只剩几个躲在桌下的,被裴寂一个个揪了出来。

胡太守已经尽力了,此事并非你监管不力——谁能想到,刺客会在青楼里暗杀褚国公主。

这几个躲着的……
“别杀我!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几人吓得连连磕头。
越祈从素娘手里拿过一锭银子,走到他们面前,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拜托几位大哥办件事——答应了,银子拿走;不答应,命留下。

“答应!我们答应!只要公主放我们走!”
出去以后就说,里面的刺客还有活口,趁本公主不注意,用淬了毒的飞镖射中了我的后背,我当场就昏迷了。

她说着,将银子递过去。几人忙点头哈腰地接住,信誓旦旦:“公主放心!我们一定把话传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