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祈这些年,坊间都传清平公主流连青楼、放浪不羁,可谁又知道我背后的痛苦?
越祈这蛊折磨了我十年,我连父皇和皇兄都不能碰——只要碰到男人的皮肤,就像骨头被拆开一样疼。
李同光那你……
他不禁想起前几日被越祈扑倒的画面,对这番话全然不信。
越祈你是不是好奇,为什么碰到你,我却没事?我也怀疑过蛊是不是失效了,可前几天不小心碰到裴寂的手,当场就头疼欲裂,疼得差点昏过去
越祈说不定,你就是我的真命天子——
越祈突然凑近,气息几乎要碰到李同光的脸颊。他惊得猛地站起来,语气慌乱。
李同光明早还要赶路,公主早点歇息吧!
看着李同光落荒而逃的背影,裴寂慢悠悠走过来。
裴寂他真信了?
越祈不至于吧?这么好骗?
裴寂那他跑什么?
越祈你去问问。
裴寂恕难从命。
越祈迎难而上才有意思。
裴寂大可不必。
天刚蒙蒙亮,杨盈就带着任如意、宁远舟策马登上高处,望着远处安都的轮廓,语气满是担忧。
杨盈你们说,我真的能从这里把皇兄安全带回去吗?
任如意事在人为,只要我们尽力,就不会有遗憾。
杨盈重重点头,眼底多了几分坚定。
——
安都城外,使团列队等候。宫中羽卫军开道,驱散围观百姓,维持秩序。
梧国使团率先入城,杨盈走在最前,六道堂众人将他护在中间,任如意则坐在后面的马车内,不露声色。紧接着是褚国使团——骏马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鬃毛随风扬起,马车还未到,车顶金铃的叮咚声已先传来。
那乘鎏金马车依旧华丽,雕梁画栋间透着贵气,裴寂一身黑衣随行在侧,高冷的剑客模样引得路边姑娘们阵阵尖叫。
越祈(掀帘瞥了眼外面)无他,全靠梧国使团衬托。
突然,前方传来此起彼伏的吹哨声,还夹杂着菜叶、鸡蛋砸落的声响——梧国使团被迫停下,褚国使团也跟着驻足。素娘轻轻掀开帘子,越祈歪头一看,竟是二皇子的亲信故意刁难,想让使团出丑,却被六道堂的人轻松化解。
越祈刚进安都就想给本公主下马威?裴寂,派人去禀告安帝,就说本公主受了惊吓,暂时无法进宫。越祈我这马车可是耗时一年打造的,被这些烂菜叶弄脏了,最好别让我查出是谁干的!
裴寂属下立刻去办。
李同光将使团送到四夷馆,东西两侧分别安置梧、褚两国的人。
李同光顺利将各位送到安都,我这接引使的差事就算交差了。各位在四夷馆安心住下,跟我同来的鸿胪寺少卿每三天会来一次,有需求找他即可。
杨盈等等!少卿三天来一次是什么意思?贵国国主难道不该立刻召见孤吗?
李同光殿下既知是“召见”,那自然是圣上想召见时才见;若是不想,便不见。
他淡淡看了杨盈一眼,转身就要走,目光却不自觉扫过越祈——恰好对上她的视线,又慌忙移开,快步离开。
杨盈孤真不喜欢这个长庆侯,总是阴晴不定的!
越祈身在异国,这些话还是少说,免得被有心人听去,又成了把柄。
越祈这是敌国对待使团的惯用手段,无非是磨磨你的性子,正常得很。
越祈倒是方才街上扔菜叶的人,害我马车满是臭味,最好别让我抓到!
杨盈是孤想岔了。
杨盈那依公主之见,安国国主何时才会召见我们?
越祈是“你”,不是“我们”。
杨盈一脸不解,越祈继续道。
越祈三五天内,他不会见你的,放宽心休息吧。我已经派人禀告安帝,说方才受了惊吓,短时间内无法面圣。
越祈我们是来联盟的,不像你们要谈判——谈判有钟大人在,他的嘴皮子可是出了名的厉害。
越祈反正这些都不用我操心。
她说着,还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到了深夜二更天,安国内侍监突然去梧国使团宣旨,召杨盈即刻进宫。
褚国使团这边却一片宁静,越祈正趴在屋顶上看热闹,被裴寂一把拉了下来。
越祈裴指挥使,赌一把?你说礼王几更天能回来?
裴寂属下不好赌。
越祈就是玩玩而已。
裴寂没接话,只默默守在一旁,看着越祈托着下巴,眼神亮晶晶地盯着梧国使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