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任如意的消息,不良人查到的也颇为有限:梧国确有此人,明面上是以“教习女史”的身份留在使团,负责教导礼王杨盈礼仪,两人虽对外称姐弟,实则是师徒关系。
就连六道堂堂主宁远舟,对她也始终带着几分格外的客气——不过近日倒有传闻,说两人之间似乎不止师徒情谊。
对此,越祈只淡淡挑眉。
不瞎的都能看出来,他们俩眼神里的情愫都快藏不住了。
次日,杨盈决定亲自去见长庆侯李同光,一来是回访,二来也想趁机探查安国的虚实。李同光得知消息后,并未亲自出面,只让合县刺史范东明去接待,自己则故意晾了杨盈大半个时辰。
范东明出面时,杨盈当即表示。
杨盈本王乃大梧迎帝使,按规矩需接引使亲迎。
范东明以“长庆侯外出宴饮未归”搪塞,杨盈听罢,冷笑着讽刺了一句
杨盈果然是风流倜傥的少年将军。
当即命人返回驿馆,撂下一句
杨盈改日再来拜访。
拂袖而去。
李同光见杨盈动了气,忙让属下送去拜帖,为今日之事赔罪,还特意在校场设下宴席,连褚国使团也一并邀请了。
越祈赔罪就赔罪,还特意拉上本公主?裴寂,你觉得他没别的心思?
裴寂属下不知他具体打什么主意,但公主若是去了,务必小心——只怕是引火烧身。
越祈本公主最不怕的就是引火烧身,最好烧得再大些,才有意思。
越祈对了,李同光到合县后,除了放灯、见杨盈,还有别的动作吗?
裴寂暂无异常,不过他前日让人去安都接了个侍女过来。
越祈侍女?
裴寂名叫琉璃,以前是朱衣卫的人,跟着左使任辛做事。任辛出事后,她被赶出朱衣卫,贬去做了浣衣婢,近日才被李同光调到身边,做了贴身侍女。
越祈任辛?那不就是李同光的师父?
裴寂属下见过任辛的画像,那位湖阳郡主任如意的面容,和任辛极为相似。只是任如意始终声称,自己不认识李同光。
越祈哦~这倒有意思了。
裴寂您也知道,任辛早在六年前就死在大牢的火里了,尸体还是李同光亲自收敛的。
越祈那倒也是。
裴寂说起来,李同光对这位师父,可是“敬重”得很。
裴寂说“敬重”二字时,语气格外重,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越祈怎么个敬重法?
裴寂任辛死后,他找了无数画师画任辛的画像,将她生前穿过的衣服、用过的物件都小心收着,每逢初一十五必去祭拜,还让人在各州的庙宇里,都给任辛立了长生牌位。
越听,越祈的眉头皱得越紧。
越祈你确定他们只是师徒?这听起来,倒像是在悼念逝去的恋人。
裴寂微微颔首,没再多说——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越祈罢了,明日你跟本公主一起去赴宴,看看他们到底想唱哪出。
裴寂是。
——
军营校场在城外,离安国驿站不算远。宴席当日,杨盈、李同光、越祈三人依次坐在主位,下方则是两国使团的属官。
李同光的目光扫过越祈身侧的裴寂,带着几分探究。
李同光清平公主,这位先生看着面生,不知是?
“清平”是越祈的封号,李同光特意用封号相称,算是给足了面子。
越祈他是裴寂,褚国不良人指挥使。
听到“裴寂”二字,下方的宁远舟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身侧戴着白色帷帽的任如意——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却都没说话。
李同光原来是裴指挥使!本侯在边境时,就久闻您的大名。
边境将士都知,裴寂曾是少年将军,战功赫赫,后来不知为何厌倦了沙场,才转去掌管不良人。这样的人物,竟会亲自跟着越祈出使,可见褚帝对这位公主的宠爱。
裴寂只是站起身,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全程没说一句话。
越祈裴寂性子内向,不爱说话,长庆侯莫怪。
李同光哪里哪里。贵国陛下肯让裴指挥使随公主出行,足见公主在褚国的分量,真是备受宠爱啊!
越祈长庆侯说笑了。
几句话后,宴席气氛又陷入微妙的尴尬。李同光见状,干脆将视线移开,落在身侧正专注看着台下比武的杨盈身上,试图打破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