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
索比斯特家新址。
清水“真的不在考虑一下了吗?大家可是都很喜欢你的,赫莱尔。”
赫莱尔(22岁)“诶呀,清水陛下,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只能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赫莱尔(22岁)“放心,如果真的有用的到我的地方可以随时叫我哦。”
清水“欸……还是很可惜啊,赫莱尔。”
清水“既然如此,我也不能逼迫你,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赫莱尔摸了摸下巴,一只手指随意地点着桌面,全息视频里的清水正认真地看着赫莱尔思考,搞得赫莱尔都不好意思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了。
赫莱尔(22岁)“嘛……总而言之,我倒是很想开个酒馆。”
清水“……这也是爱好?”
赫莱尔(22岁)“当然,我没别的爱好,只是爱喝点酒而已。”
清水轻轻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赫莱尔什么德行,不管是不是随意糊弄她的,清水也知道自己多说无益了。
清水“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多说什么,只是军队里很多人都很想你,记得经常去看看他们。”
赫莱尔(22岁)“安啦,我可是很讲义气的,陛下。”
与清水挂断了电话后,赫莱尔无声的叹了口气,站起身向外走去。
这是赫莱尔离开奥尔雅圣军的第二个月,清水和清河都来劝过赫莱尔希望他回去,无论是战斗能力还是指挥能力,清河都无比钦佩这位前辈,像他的小迷弟一样一直追着他要练习战斗和请教战术。
而赫莱尔加入奥尔雅圣堂服役只是因为,身为家财万贯的旧贵族实在是没什么事干,他也不想出去找工作,也不想在家无所事事。赫莱尔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抱负,什么创业打拼,什么称霸洛水,他好像都不在乎。
好像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像行走在世界之外的人,任何事情他都提不起兴趣。21岁的赫莱尔细数着人类还有二三百年的寿命,感觉他的未来一眼看到头。
于是就在赫莱尔认认真真思考自己接下来到底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他再次接到了一通电话。
赫莱尔(22岁)“喂你好~我是赫莱尔,请问有何事……”
赫莱尔笑嘻嘻地打开电话接听,却在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时,笑容猛地僵住,逐渐烟消云散。
雅西娜“赫莱尔……阿尔乐他……要不行了……”
天色渐暗,四处响起了推车摇晃发出的铃铃铛铛,浓稠的夜色逐渐将寒冰世界团团包裹,仿佛一切光芒都无法穿透漆黑的夜晚。
赫莱尔敲了敲别墅的门,这家别墅前段时间来还十分轻奢堂皇,现在却有些破败了,门口摆放的摆件也基本上消失殆尽,连窗内的光线都暗了很多。
刚才给他打电话的雅西娜女士打开了门,眼眶通红,看上去已经哭过很久了,她轻轻一笑招呼了赫莱尔进门,再把门轻轻地关上,隔绝了门外的寒冷。
室内的装饰少去了大半,看上去空荡又落魄,只有一楼的那间卧室还亮着昏暗的灯。
阿尔乐“赫莱尔……”
赫莱尔坐在床边,握住了男人的手,床上躺着的男人面色憔悴又惨白,仿佛鬼魂一般没什么生命力,像是被病痛折磨了很久一般。
赫莱尔(22岁)“……阿尔乐先生。”
赫莱尔认识阿尔乐,阿尔乐是和赫莱尔在一起喝酒认识的,为人谦逊正直,是洛水城十分有名的商业天才。阿尔乐很小的时候就在洛水城创业,与雅西娜一起打拼出了完美的事业,却在几天前经历了财政危机,公司很快破产,阿尔乐本就生病的身子更是直接倒下,生命岌岌可危。
一切都太快了,快到赫莱尔来不及反应,阿尔乐和雅西娜都来不及反应,完美的家庭,完美的事业,完美的人生,好像在一夜之间烟消云散,变成了蚀骨的冷风。
阿尔乐“赫莱尔……我时日不多……如若不是有事情想要拜托你,我也不愿打扰你……”
赫莱尔面色沉重,他的笑脸消失得彻底,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阿尔乐,认真聆听着他想说的话。
赫莱尔(22岁)“您说,阿尔乐先生,我在听。”
阿尔乐“我虽然即将离开,但欧文……欧文不能没人照顾,赫莱尔……”
阿尔乐“你和欧文…从小关系就很好,除你之外……我没有可以托付的人了,赫莱尔……”
欧文……赫莱尔知道,欧文是前几年阿尔乐和雅西娜收养的孩子,今年也不过才十几岁,以前阿尔乐和雅西娜出差不在的时候都是他在照顾欧文。
赫莱尔也知道阿尔乐的意思,即便家里破产即将面临背负债务,阿尔乐一死更是将这些重担压在雅西娜一个人的身上。但是他们不愿意连累欧文,他们知道欧文从小经历过的苦难,阿尔乐只希望欧文能够平安的长大,再也不要有悲剧降临在孩子身上。
阿尔乐“赫莱尔……我没有别的愿望,欧文是个好孩子,我不想……让他再次孤苦无依,再次回到孤儿院过那样可怕的生活……”
阿尔乐“我只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救救他吧……”
赫莱尔握紧了阿尔乐的手,他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但面色依旧平和,他对着阿尔乐露出了微笑。
赫莱尔(22岁)“放心吧,阿尔乐先生,我答应你,会好好照顾欧文的。”
赫莱尔(22岁)“只要有我在,绝对不会有任何人再伤害到他……我发誓。”
阿尔乐终于听到了自己愿意听到的话,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阿尔乐“谢谢……赫莱尔……”
而就在黑夜之中,天空飞下了鹅毛大雪,将一切未来都埋入雪中。远处的钟声响起,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有人却再也看不到黎明了。
………………
收回思绪,赫莱尔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起往事了,自从一年前把欧文接回自己家住,他好像暂时找到了事情可以做。
欧文身体很差,所以干脆办了在家自学,他的任务就是偶尔骑着车去接送欧文考试,以及负责给欧文做饭——赫莱尔不喜欢找保姆,反正他一天到晚没什么事,倒是很乐意处理这种小事。
不过赫莱尔大部分时间依旧闲得无聊,他在盘算着要不要盘个店开个酒吧,反正他不缺钱,开酒吧只是方便自己喝酒而已。
阿尔乐先生在一年前去世,赫莱尔替雅西娜还清了公司欠下的债款,但雅西娜还是因为被人陷害坐了牢。欧文很聪明,也很清醒,他虽然难过,但很少表露出极端情绪,或许也是不想让赫莱尔为难吧。
正想着事,突然有人摁响了门铃,打断了赫莱尔的思绪。
赫莱尔(22岁)“诶呀呀,我当时谁呢,原来是萨琳妮娜啊?”
萨琳妮娅“哼哼,怎么,不欢迎?”
赫莱尔(22岁)“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我想你还来不及呢~快进来吧?”
萨琳妮娜没带赞因和文森特来,怕打扰到欧文休息,所以才一个人先来看看情况。
萨琳妮娅“听说欧文又病了,还昏迷了好几天?”
赫莱尔(22岁)“是啊,学校考试期间突然爆发了流感,欧文中招倒是意料之内嘛……”
萨琳妮娅“现在情况怎么样?”
赫莱尔(22岁)“人已经清醒了,在卧室看书呢。”
萨琳妮娅“那,我上去看看他吧。”
赫莱尔(22岁)“嗯哼,我还做着饭呢,一会儿叫你们吃饭?”
萨琳妮娅“好。”
赫莱尔摇了摇手,转头又钻回了厨房。
欧文的卧室在二楼,萨琳妮娜扶着扶手三两下走上楼去,敲了敲欧文的卧室门。
欧文(13岁)“……请进。”
屋内很暖和,壁炉内在燃着温热的火焰,房间不大,但也足够宽敞,欧文正坐在壁炉旁边的躺椅上,借着炉火和灯光的照明翻阅着手里的书,身上盖着毛绒绒的毯子,额头上还贴着一张降温的元素帖——看样子是赫莱尔贴的。
欧文抬头看向走到他身侧的萨琳妮娜,冲她点了点头。
欧文(13岁)“坐吧,萨姐。”
萨琳妮娜笑着摸了摸欧文的脑袋,顺势摸了一把他的额头侧面,那里还是有些滚烫,看样子只是清醒了但还没退烧。她搬了把椅子坐在和欧文不远的地方,欧文也并没有介意,毕竟他们的关系很好,欧文并不讨厌这个直爽的朋友。
萨琳妮娅“这应该是你的退烧药吧?居然还没喝,是想趁赫莱尔不注意偷偷扔掉吗?”
萨琳妮娜笑眯眯地端起桌子上的药汤,欧文脸上闪过一丝惊慌,随后若无其事地把书合上,侧过脸去。
欧文(13岁)“当然…不是……忘记了而已。”
萨琳妮娅“是吗?”
欧文(13岁)“我看起来是像那种因为药太苦不想喝耍性子的小孩子吗?”
萨琳妮娜没接茬,依旧挂着看穿一切的笑,可能欧文确实是忘了,但应该是忘记倒掉了,而不是忘记喝掉了才对。
这不是挺会形容自己的嘛。
萨琳妮娅“那好吧,现在你想起来了,该好好喝药了吧?”
欧文(13岁)“……太凉了,我不想喝。”
萨琳妮娅“诶呀,这好办。”
萨琳妮娜端着碗,另一只手搓出一团火苗,轻轻地扔进了碗里,没一会药汤就飘起了水汽白烟。
萨琳妮娅“好了,我给你热好了,趁热喝吧?”
欧文(13岁)“……”
欧文张了张嘴,有点惊诧地看着萨琳妮娜手里的碗,默默地抓紧了手里的书,但还是扭过头去。
欧文(13岁)“……一会再喝吧。”
萨琳妮娅“一会可又要忘记了哦,总不能一直让我帮你热吧?”
欧文(13岁)“……不会忘的。”
萨琳妮娜笑出了声,她当然没放弃欧文脸上细微的小表情,带着一丝真实想法被拆穿的无措感。
萨琳妮娅“还是小孩子嘛。”
欧文(13岁)“你说什么?”
萨琳妮娜抚了一下还有温度的碗,装作可惜的叹了口气。
萨琳妮娅“诶,你实在不想喝的话我也没办法,那就不喝了吧。”
欧文刚要毫无察觉的松了口气,身后一道凉飕飕的声音突然响起,把欧文吓得全身都抖了一下。
赫莱尔(22岁)“再不喝药的话,下次生病就把你扔出去哦~”
欧文猛地回过头,正好对上赫莱尔阴森又充满笑意的脸,差点翻身过劲摔下椅子,被赫莱尔眼疾手快拉了回来。
于是面对两个笑脸威胁却充满善意的家伙,欧文不情不愿地把手里的药一饮而尽,还被苦到失去面部表情管理。赫莱尔很及时的把一块蜜糖塞进欧文的嘴里,脸上还是挂着那副表情。
赫莱尔(22岁)“你看看,这不是很听话嘛?欧文真是让我省心啊。”
欧文(13岁)“……”
那怎么办,等着被你扔出去?
萨琳妮娅“是啊,欧文可不是那种因为药太苦不想喝耍性子的小孩子呢。”
欧文(13岁)“……”
大姐我求你别说了。
赫莱尔收走了药碗,说明过会饭就做好了,会端到欧文的卧室来吃,随后又一溜烟跑没影了,害的欧文想挖苦他几句都找不到机会。
萨琳妮娜有一搭没一搭和欧文聊着天,知道了欧文不再去学校上学,是因为欧文早就把课程内容学透了,只需要欧文去考个试就行了。即便这样欧文次次都是全校第一,几乎每年都在刷新学校的成绩记录,萨琳妮娜感慨着欧文的学习能力强大,要是正儿八经去考学,说不定早早就被圣德宙学校破格录取了。
欧文(13岁)“你说圣德宙学校?”
萨琳妮娅“是啊,那地方可严格了,能被不看年龄破格录取的人寥寥无几呢。”
欧文(13岁)“哦……可是去年他们就给我发了邀请通知书了。”
萨琳妮娅“……?”
萨琳妮娜失语了片刻,随后她注意到壁炉上摆放着的圣德宙学校发来的奖牌。圣德宙学校前段时间来洛水学院办了一场竞赛,成绩前三位可以直接进入圣德宙学校,而那枚奖牌是成绩第一名的金牌。
去考试的可都是高年级的学生啊……欧文可是连中学都没毕业呢……
不过萨琳妮娜很快又注意到了别的东西,奖牌旁边赫然摆着一张证书,深紫色的内页和金色的英文字符,还印着金色的标志。
萨琳妮娅“……”
萨琳妮娜认出来了,这是最高级别炼金术士的资格证书——虽然只是个证书而已。
萨琳妮娅“你……你…什么时候去……考,考了最高级的炼金术……士?”
欧文(13岁)“哦,前几个月吧,只需要去考个试就行了,很好过的。”
萨琳妮娅“哈?!”
不是,你说你随随便便过了世界级最高难度的炼金术士资格考试?!
每位炼金术士都可以进行不同等级的资格考试,并没有年龄和阶层限制,你想考几级就考几级。但最高级的考试每个人只能考一次,一次不过终身不过,而且难度系数极高,光是要背下的术式就多达十几万种,还有几千种阵法默写,几百种炼金方程和无数个炼金符号,再加上还要自创很多不同的炼金术方程,以及考验能够驾驭高等炼金术的元晶力掌握精细程度,这种考试的难度简直就是地狱级别的!
大部分优秀的炼金术士都已经年纪很大了才去考试,结果欧文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子,就这么成了最高级别的炼金术士?!
原来前两天报道的有人刷新了最高级别炼金术士的年轻记录,说的是欧文啊……
看着房间里各个地方零星的散落着不同的证书和奖牌,萨琳妮娜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当然相信欧文的实力,他虽然体弱多病无法战斗,但对元晶力的控制精准度和头脑记忆是超乎常人的强大。
萨琳妮娅“那……你去考试那天是赫莱尔送你去的?有没有很紧张?”
欧文想起了他去考试的那天,和往常一样,那时他没有生病,只是下楼穿上外衣和鞋子,提着包也出门离开,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赫莱尔问了几句。
赫莱尔(22岁)“要出门?需要我送你去吗?”
欧文(13岁)“不用,有车接我。”
赫莱尔(22岁)“有车?”
欧文(13岁)“负责考试的人,我去考个试就回来。”
看着欧文面色无常,赫莱尔还以为是什么平常的小考试,嘱咐了两句注意安全也就不再操心。后来欧文傍晚回到家,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的情绪,赫莱尔也像往常一样没有多关注欧文的考试。
直到过了两天家里收到了资格考试的证书和奖牌。
赫莱尔接过东西的那一刻大脑都是宕机的,持续到欧文下楼拿走了证书,奖牌则丢给了赫莱尔叫他随便拿着玩,赫莱尔才猛地意识到欧文那天的考试是去参加了最高级别炼金术士的考试。
赫莱尔(22岁)“……”
赫莱尔看着欧文稀松平常的背影,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得亏不会战斗,这人形计算机要是还能打架不得成神了?!
不过欧文没有告诉萨琳妮娜自己去参赛的过程,估计萨琳妮娜也会露出和赫莱尔当时一样的表情。
萨琳妮娅“所以,你真的打算带欧文开个酒馆?”
饭桌上,三个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赫莱尔做了萨琳妮娜很喜欢吃的奶油蘑菇汤和黑胡椒牛排意面,欧文因为肠胃不好只能跟着吃点蘑菇汤蘸面包。
赫莱尔(22岁)“诶呀,是有这个想法,不过得看欧文同不同意呢?”
欧文正小口小口地喝汤,闻言抬眼瞥了赫莱尔一眼。
欧文(13岁)“原来我说的话也有决定性?”
赫莱尔(22岁)“当然,你可是我最重要的家人嘛?”
欧文(13岁)“行啊,那我不同意,自己滚蛋吧。”
赫莱尔(22岁)“这么无情?!”
萨琳妮娜笑了笑,把视线转回欧文身上,欧文没什么敌意,只是喜欢和赫莱尔偶尔打两句嘴炮而已。
萨琳妮娅“那欧文呢?你的脑子这么好使,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欧文顿了顿,他的确想过,毕竟他可不像赫莱尔这种没心没肺的家伙,要是一直憋在家里什么事情都不做他可受不了。
欧文(13岁)“我想……”
欧文又看了赫莱尔一样,随后深呼了口气。
欧文(13岁)“我想……当个侦探。”
赫莱尔的双手猛地一停,萨琳妮娜没有注意到赫莱尔的变化,脸上带着惊讶又高兴的表情。
萨琳妮娅“真的?”
欧文(13岁)“嗯……”
萨琳妮娅“诶,真是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行,欧文这么聪明脑子转的又快,当个侦探肯定不在话下嘛。”
萨琳妮娅“你说呢,赫莱尔?”
赫莱尔搅动着手中的咖啡杯,脸上虽然挂着笑,但眼睛是往下瞥的,也没有过多的情绪外露。萨琳妮娜有些不明所以,但欧文了解赫莱尔,他知道现在的赫莱尔心情很不好,便再没提这个话题,换了个方向继续和萨琳妮娜聊天。
晚饭过后,萨琳妮娜贴心地嘱咐了欧文几句,并且约定好了下次带着赞因和文森特来探望的时间,便匆匆往酒馆赶去。
欧文一边拆着萨琳妮娜送来的点心,一边往赫莱尔的方向瞟,他坐在先前萨琳妮娜坐过的地方,看着壁炉上方或摆放或挂立着的各种奖牌和证书,不知道在自己思考着什么。
欧文(13岁)“怎么了?”
欧文拿着点心端到赫莱尔身边的桌子上,在后者的示意下坐回了位置。壁炉的火焰熊熊燃烧,偶尔发出火苗碰撞的声音,噼里啪啦作响。屋内没有开别的灯,周围很暗,只有金红色的火光打在赫莱尔的脸上,黄色的虹膜倒映着火焰的影子,闪烁了些晃动的光线。
萨琳妮娜送的点心是欧文最喜欢的那家糕点铺子,因为距离太远加上生意太好,欧文很少麻烦赫莱尔去买那里的红豆饼,好在萨琳妮娜送的这些够他吃几天了。
赫莱尔(22岁)“你真的想去做侦探?”
欧文有些疑惑地看着赫莱尔,赫莱尔少见的没有看他,面色有些阴郁地望着壁炉里的火焰,这让欧文有些不安。
欧文(13岁)“是有这个想法……但是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可以将来做别的……”
赫莱尔轻笑了一下。
赫莱尔(22岁)“很少见你这么惊慌失措的样子呢?”
欧文(13岁)“……你给我的感觉很严肃,赫莱尔,你有别的想法吗?”
赫莱尔(22岁)“我只是,有些担心。”
欧文(13岁)“担心?”
赫莱尔侧过身去看向欧文,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愤怒或难过,只是带着平静如水的感情。
赫莱尔(22岁)“你有自己的理想我当然为你高兴,只是欧文,虽然现在是永恒的和平时代,但战乱纷争从未平息,贵族的势力依旧我行我素。”
赫莱尔(22岁)“我不反对你做侦探,但是你没有战斗能力,即便有我保护你,也不敢说万无一失。”
欧文(13岁)“你的意思是……怕我遇害?”
赫莱尔(22岁)“我不敢这么想,欧文。”
赫莱尔(22岁)“我答应过阿尔乐先生,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都不能让你的生命受到丝毫威胁。”
欧文悄悄握紧了手,他理解赫莱尔的意思。侦探这个行业在世界的任何角落都不流行,原因就是吃力不讨好,还容易得罪不应该得罪的人。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这不是毫无道理的,而侦探恰巧就是那个很有可能知道最多的职业。
赫莱尔不敢赌,赌欧文成了侦探之后的未来。欧文实在是太聪明了,比赫莱尔见过的任何人都聪明,他无比敏锐,思维无比跳跃敏捷,他能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能知道任何事情的真相。
但如果欧文不小心触碰到了一切势力的逆鳞……
欧文(13岁)“我知道你担心我,赫莱尔。”
欧文缓缓开口,对上赫莱尔的眼神侃侃而谈。
欧文(13岁)“但是我愿意走这条路,哪怕可能充满危险,哪怕会给你带来麻烦……我也想尝试一下,至少无论如何也要试一下。”
赫莱尔(22岁)“但是……”
欧文(13岁)“没关系,赫莱尔,我相信你。”
欧文的双眸坚定,在他的眼中,赫莱尔仿佛看到了他从未看到过的感情,那是对自己将要做的事充满信心,对自己要做的事无比激动的感情。
他好像突然就理解了,人除了一定要做的事之外,还可以做更多的事情了。
是啊,相信我吧。
于是寒风凛冽,伴随着窗外的风雪,赫莱尔攥紧了拳头,将一切顾虑抛之脑后,他下定了决定。只要是欧文想做的事,无论如何,赫莱尔也要推他一把,把他推向坚定的未来。
………………
赫莱尔“发什么呆呢?”
欧文突然回过神来,赫莱尔的话把他从很多年前的回忆拉回来,看着手里的枪,却也没开口说话。
赫莱尔“还在担心后天的计划?”
欧文“……我在想,我该出现在现场吗?”
赫莱尔“我们不是说好了,你躲在幕后吗?”
欧文攥紧了枪,黑色的手枪刻印着金色的蔷薇花形状,还刻着一串金色的英文花体。
"Salina."
是欧文十三岁生日的时候,萨琳妮娜送给他的元晶力操控的手枪,她喜欢欧文能够有一天可以身体痊愈,能够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欧文答应过萨琳妮娜,会保护好自己,会好好地活下去。
虽然萨琳妮娜再也看不到了。
欧文闭上眼,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不愿意拿出这把手枪,每次看到这把枪他都会睹物思人,想起萨琳妮娜曾经的笑脸。
萨琳妮娜已经去世很多年了,而现在,欧文终于再次拿出了这把枪,来实现萨琳妮娜曾经对他的期望。星物语乐团的大家都不愿意提起萨琳妮娜的死去,萨琳妮娜的死对所有人的打击都很大,尤其是赞因和文森特……她的死实在是太沉重了,就像突如其来的炸弹,炸毁了所有人内心的平和。
赫莱尔看出了欧文的情绪,他站在欧文身侧,摸了摸欧文的头。
赫莱尔“猎影者和毕维斯的目标一定还有你,所以保证你的安全是我唯一的条件。”
赫莱尔“我知道你不想放弃这次推翻卡特耐家族的机会,但你必须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赫莱尔“只有这样,我才能全身心投入战斗,保证计划的顺利。”
欧文闭了闭眼,赫莱尔没有参加这次计划的必要性,对于赫莱尔来说,这件事与他和零点门都没有任何直接的关系,有他自己保护欧文也已经足够。但欧文想要参与这次事情,那么赫莱尔会跟着欧文,只要欧文是安全的。
欧文想要打破贵族专政,这很难,但幸运的是,有这样想法的不仅仅是欧文自己,赞因,文森特,达米安,彩笠,卡琳达,甚至是奥伦狄亚和内森。而当这些人团结起来,加上圣堂的支持,就不会是妄论。
所以即便是赫莱尔这种与世无争不谙世事的闲小子,也想拉他们一把。
欧文“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露面,我尽量不给你们添麻烦。”
赫莱尔笑了笑,不再多说。
而后太阳逐渐西落,云雾终将散去,黑夜中散落的灯火也将化作烈火燃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