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与回去

有一个半小时。

波本在心里计算了时间。

很快，波本就看见冰酒先出来，雪白的脸是化了妆也没挡住的苍白，眼眶发红，左手腕上缠着纱布。

抽了动脉血吗？

波本正思考着，月见怜已经气冲冲踩着小皮鞋嗒嗒嗒往前走，没两步又被后出来的琴酒按住肩膀。

她偏头不耐烦瞪过去。

月见怜“你好烦啊琴酒！”

琴酒“吃完饭再走。”

琴酒声音冷冽提醒。

月见怜别开脸，气鼓鼓道。

月见怜“别忘了你已经不是我搭档了，我凭什么听你的？”

看着只勉强到自己胸口的冰酒，面无表情的男人森绿色眼眸微深，忽地收回手伸入风衣口袋，月见怜疑惑地偏头看去，就看见男人右手成拳放到自己面前，随后翻转。

握成拳头的手在月见怜面前展开。

彩色糖果在男人宽厚冷白的掌心里更显得小颗，也将银发杀手冷酷的气场消弭些许。

月见怜愣了一下，伸手拿起糖，打开彩纸将糖果放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让少女不悦的眉眼舒缓，她眯起眼，像只被顺毛安抚住的猫仔，将手上的糖纸放回琴酒衣袋，她哼了一声，傲娇地仰着脸。

月见怜“原谅你了。”

她背着手换了个方向，不复之前那样脚步匆忙。

望着她得意的背影几秒，琴酒收回目光，转眼对上波本探究的眼神。

波本“真奇怪啊，琴酒，我现在都开始怀疑，那份所谓的手册，你真的做到公私分明了吗？”

琴酒“你可以试试。”

对波本的意有所指并不放在心上，丢下一句话，琴酒就大步向着冰酒的方向走去，他走路一向带风，很快就走到冰酒身边，飘扬的银发温顺地垂在后背，与只到她手臂处的灰发少女步伐一致。

身后是伏特加默默跟随，像是被自动无视的波本看了眼那扇关闭的检查室大门，也很快跟了上去。

*

几乎是冰酒出现在食堂的一瞬间，喧闹的食堂在几秒内陷入死寂，伏特加懂事地带着波本打了四份饭，再毕恭毕敬送到冰酒和琴酒面前。

冰酒端起碗，忽然痛呼一声，木质的碗落回托盘，发出沉闷声音，米饭也撒得到处都是，波本应声看去，冰酒捂着左手腕，眼眶又红了，像宁静的清潭将日照分割，闪烁着浅金色的碎光。

混血青年恍神了一秒，轻笑一声。

波本“这么一点小伤……”

月见怜侧头瞪他，像是想发作，琴酒已经先将她面前的托盘与自己的交换。

伏特加也连忙开口道歉。

伏特加“对不起，是我忘记准备勺子。”

他慌忙端起琴酒面前的饭菜冲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人的窗口，几乎是发挥了超人一般的速度将新的饭菜和勺子带回来。

将勺子放到月见怜面前，琴酒语气依旧冷冰冰。

琴酒“吃。”

月见怜瘪了瘪嘴，拿着勺子慢吞吞吃了一会，像是没什么胃口，拿着勺子搅拌了几下汤就丢下，发出‘啪嗒’的声响。

月见怜“根本没有苏格兰做的好吃。”

她站起身，也不管其他三人还在用餐，毫无礼节可言地往外就走。

月见怜“我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