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青团

姐妹三人围着桌子坐在一起，正在忙碌地制作青团。夜昙手里拿着捣杵，专注地将望月草的汁液一点点挤出来，青葵和雪柔则在一旁揉捏着青团，动作娴熟。夜昙抬起头，目光不经意间扫向青葵手中的青团，眼神微微一顿。

离光夜昙.人族二公主姐姐，别放馅儿，他不爱吃这个。

离光青葵.人族长公主没想到啊，咱们昙儿现在为了玄商君变得这么细心，真是叫人刮目相看呢。

离光夜昙.人族二公主那是当然，我可是很用心的。

离光青葵.人族长公主不过我听玄商君说，你们以后可能都没办法回天界了？心里头会不会觉得舍不得呀？

离光夜昙.人族二公主也没什么好舍不得的，就是以后吃不到胡荽做的饼了，也不能三个人凑一起打麻将了，更没法跟清衡一块儿吃火锅了……其实啊，天后待我还是不错的。

夜昙垂下眼睑，语气里透着一丝怀念，但又很快抬起脸，展颜一笑。

离光夜昙.人族二公主罢了罢了！至少不用再跟你俩分开了，往后啊，我要天天黏着你们，一刻都不放手！

离光雪柔.人族小公主我也喜欢黏着姐姐，咱们姐妹三个永远不分开多好。

离光青葵.人族长公主只要玄商君和炎越不介意的话，我可求之不得呢！

离光雪柔.人族小公主大姐！你怎么这样说嘛。

离光夜昙.人族二公主他有什么理由介意啊？他要是敢介意，看我不收拾他！

离光雪柔.人族小公主就是就是，我家炎越可不是小气的人，他对我可好了，从来都不会让我受委屈。

离光青葵.人族长公主柔儿啊，现在就属你最幸福了。看到你找到自己的归宿，我们姐妹俩都替你高兴。

离光夜昙.人族二公主是啊，能遇见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可不容易，我们都为你感到开心。

雪柔轻抿嘴唇，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容。这时，夜昙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青葵和雪柔连忙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关切。

离光青葵.人族长公主瞧瞧你，如今为了玄商君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看把自己累成什么样子了。要是倒下了，不是白费功夫了吗？

离光雪柔.人族小公主对呀，二姐，你的身体最重要。这些事就交给我跟大姐来做吧，你赶紧去休息一会儿。

离光夜昙.人族二公主不行不行，这点小事算什么？我一定要亲手做给他吃！

离光青葵.人族长公主亲手？啧啧，二姐还真是偏心啊！你什么时候亲手给我们做过东西吃？

离光雪柔.人族小公主就是啊，二姐现在眼里只有玄商君，完全忘了还有我和大姐了呢。

夜昙瞪了她们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勾起笑意。青葵与雪柔对视了一眼，随即“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青葵手上的动作慢了些许，抬头看向夜昙，眼底满是宠溺。

离光青葵.人族长公主父皇应该还没用膳吧？咱们再多做一些，顺便拿过去给他老人家尝尝。

雪柔听了这话，手指顿了顿，随后又继续低头忙活起来。

离光青葵.人族长公主柔儿，其实我一直觉得父皇心里其实是疼你的。

离光雪柔.人族小公主（冷哼一声）疼我？从小到大，别人欺负我的时候，他何曾替我说过一句话？还把我关在冰天雪地的雪梅殿里，说他心里有我，这让我怎么信？

离光青葵.人族长公主那他为何一直珍藏着你小时候雕刻的那副象棋？

雪柔的动作猛然停住，怔怔地抬头望着前方，记忆翻涌而至。寝宫内，少典有琴正与暾帝对弈，炎越坐在一旁静静观战。棋盘上局势紧张，少典有琴执子落下，将了暾帝一军。

少典有琴.玄商神君将军。

暾帝低头看了一眼棋局，摇摇头叹了口气。

暾帝.人族帝王玄商君看起来温文尔雅，没想到棋风倒是这般凌厉，寡人这次算是自讨苦吃了。

少典有琴.玄商神君本君今日心绪不宁，所以下子快了些，还请暾帝莫怪。

炎越.四殿下暾帝，我们此番前来并非叙旧，而是另有要事相询，望您直言。

暾帝.人族帝王你们尽管说便是。

少典有琴.玄商神君今日在宫中听到关于雪柔公主的一些流言蜚语，本君深感忧虑，生怕有人再次将她推入险境。当年她差点被送去喂虎，如今怕是旧事重演。

暾帝.人族帝王玄商君为何如此在意柔儿？

少典有琴.玄商神君因为她是昙儿的妹妹，她们姐妹情深，这一点暾帝应该比谁都清楚。

暾帝.人族帝王炎越，你当真喜欢柔儿？

炎越.四殿下暾帝，为什么您不喜欢柔儿呢？

暾帝沉默片刻，带着少典有琴和炎越来到书案前，从里面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大盒子，缓缓打开，示意他们查看其中的内容。

暾帝.人族帝王来看看吧，这些奏书里写的究竟是什么。

炎越伸手抽出一本奏折，目光掠过后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盒子里装满了相似的奏书，内容无一例外都是请求诛杀雪柔。他的拳握得越来越紧，几乎要把奏书捏碎。

炎越.四殿下全都是些请求诛杀柔儿的事情！天象怪谈，纯属无稽之谈！怎么能凭这些荒谬的理由定人生死？

少典有琴亦翻阅了几本，眉头紧蹙，显然压抑不住愤怒。

少典有琴.玄商神君善恶之分，存乎一心；即便身为恶煞，亦存良善之心；即便仙人之躯，亦难免杀伐之意。身为帝王，岂会不知这个道理？

暾帝.人族帝王你们所言极是。然而柔儿终究只是凡人，一旦背负恶名，便无法被神人二族接受。寡人无力违抗天下人心，炎越，你敢吗？

炎越.四殿下纵使四界覆灭，只要我炎越尚在，柔儿绝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少典有琴.玄商神君我亦如此。从今往后，不论是天崩地裂还是刀剑加身，昙儿的命就是我的命！

暾帝.人族帝王好……

暾帝伸手拍了拍少典有琴和炎越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坚定。

暾帝.人族帝王普天之下，只有玄商君与炎越敢说出这样的话。寡人为柔儿扛了十八年的天命，现在，这份责任就交给你们了。

炎越.四殿下暾帝，您的意思是？

暾帝.人族帝王十八年前，柔儿降生之夜，出现了荧惑守心的异象，预示人族将面临灾难。于是，所有天灾人祸都被归咎于她身上。

朝堂上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臣夜观星象，发现小公主降生之时天现异象，恐国运有厄！

陛下明鉴，西南边陲向来湿润，如今竟干旱连绵，必有灾祸！

恳请陛下为保人族社稷，忍痛割爱！

陛下，众卿家皆以大局为重，请速决断！

暾帝.人族帝王她不过是个襁褓中的婴儿，寡人怎能痛下杀手？最后，寡人决定将她封禁于雪梅殿，并进献另外两位公主给人族与神族，以换取暂时安稳。

暾帝.人族帝王然而，世人对她始终充满敌意，甚至有人妄图杀她立功。她因此学会了反抗，变得孤僻倔强。寡人虽明白她的苦楚，却只能将她囚禁于此，以免节外生枝。

听罢这一切，少典有琴和炎越终于明白了暾帝的无奈。

少典有琴.玄商神君原来，您一直在暗中保护雪柔公主。

炎越.四殿下是啊，柔儿迟早会理解您的苦心。

暾帝.人族帝王寡人无能，面对众口铄金，实在力不从心。幸好她遇上了你，炎越。既然你有如此决心护她周全，寡人也无需再为她忧心了。

此时，雪柔端着一盘青团走入寝宫，目光冷冷地扫向暾帝。她将托盘放在桌上，直直盯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离光雪柔.人族小公主你为何现在才说这些？

暾帝.人族帝王父皇害怕，怕你是灾星会害了人族，又怕你会丧命……你越长大，性子越烈，父皇既压不住朝中反对的声音，也无法约束你，左右为难，无计可施。

离光雪柔.人族小公主这宫里的其他人如何待我，我并不在乎。最令我寒心的是你，你甚至也把我当成灾星。当我在饥寒交迫中挣扎、被人厌弃时，你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说过。

暾帝.人族帝王父皇不敢！父皇怕心软一次，便会引来更多猜忌。每逢你的生辰，我会准备三份礼物，但只能藏在你母亲的灵位下，从未敢送出去……

离光雪柔.人族小公主那现在呢？你现在为何又肯说了？是因为终于不怕了吗？

雪柔的声音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暾帝同样双眸湿润，声音沙哑。

暾帝.人族帝王父皇不想再隐藏了！炎越能在身边如此坚定地守护你，父皇愧疚难当啊……

说完，他颓然坐下，抱头痛哭。雪柔站在原地，脚步像被钉住一般无法移动，双手紧握成拳。炎越看着这样的她，内心愈发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