魍魉城
四衢阁
夜昙和少典有琴各自换好了衣服,房间里弥漫着一丝温馨的气息。夜昙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轻轻走到少典有琴身旁。
来,小心点,这药可烫呢。


嗯,好。
忽然间,门外传来几声轻叩。夜昙扭头看向少典有琴,眼神中带着询问。
我去看看是谁。


好。
夜昙快步跑到门前,拉开门的一瞬间,惊喜涌上心头——门外站着的竟是青葵和雪柔,她们看到夜昙也是喜出望外。

昙儿!

姐姐!
三人几乎是本能地冲向彼此,紧紧拥抱在一起,仿佛要确认对方的真实存在。

自兽界一别,终于又能相见了。

是啊,姐姐,我好想你。
姐姐,沉渊族怎么会发现我们错嫁的事?莫不是那沉渊王后察觉到了什么,蓄意报复?你和柔儿有没有受伤?他们是不是为难你们了?

夜昙的话像连珠炮一样,青葵一时有些招架不住,苦笑着摇头。

你这么多问题,让我怎么回答得过来呀。

姐姐你放心,我们已经脱身了,安全得很。
那就好。

青葵拍了拍夜昙的肩膀,转而露出神秘的笑容。

昙儿,闲话咱们待会儿再叙,你看外面是谁来了?
夜昙抬头望去,少典有琴也跟在她身后探头张望。只见嘲风、炎越与海潮、庄铭扶着暾帝缓步走来,素水则在一旁搀扶着雪妃紧随其后。
当暾帝被扶到夜昙面前时,夜昙脸上的惊诧一览无遗,暾帝看她的眼神也微微顿了一瞬。
父皇?

暾帝长叹了一口气,夜昙不由垂下眼眸,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暾帝被人扶着坐在桌前,素水也将雪妃安顿坐下。他朝左看了一眼,少典有琴和夜昙肩并肩站在一起,靠得很近;又往右瞧去,青葵挽着嘲风的手臂,两人姿态亲密。如此一幕让暾帝不禁头疼起来,抬手捂住了额头。

暾帝,未能及时禀报错嫁之事,是我的过错。

玄商君何错之有?要怪就怪那个沉渊恶煞!
暾帝说完还冷冷瞥了嘲风一眼。夜昙忍不住问道:
父皇都知道了?


来的路上,我和柔儿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告诉父皇了。
夜昙皱起眉看向暾帝,嘲风立刻上前认错。

岳父大人,是小婿的错。

(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别叫寡人岳父!你因一己之私害我二女错嫁,酿出这般祸事,还有脸唤寡人岳父?
嘲风意识到自己理亏,不敢再多言。雪妃一看情形不对,连忙施法,嘲风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这一幕让暾帝都吃了一惊。

哥!

你别说话了,你哥有错在先,必须向暾帝道歉。

暾帝说得对,确实是嘲风犯下了弥天大错。
雪妃看向嘲风,语气严厉。

还不给我好好跪着,向你岳丈大人反省!
青葵在一旁连连点头,而夜昙、少典有琴、雪柔和炎越则面露惊讶。嘲风跪在地上,忙开口认错。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岳父大人,只要您消气,要打要罚,我都认。

这可是你说的?
暾帝说着就要脱鞋打人,雪妃急忙制止。

这可不行!

是啊,这打下去,哥以后怎么见人呀。

母妃,越儿,不必阻拦,我已经答应岳父大人了。

哥!

我的意思是,用鞋底子不行。
雪妃挥了挥手,一根常用来教训嘲风的棒子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您用这个。
在场的人都被这变故逗得忍俊不禁,忍不住笑出了声。嘲风见状,连忙捡起棒子递给暾帝。

对!您就用这个打我吧,岳父。

打他!

好!寡人就用这个!
暾帝接过棒子,扬起胳膊准备动手。嘲风趴在地上,装模作样地喊了起来。

来吧,岳父。

马上就来。

您来呀。

你急什么?寡人都不急,你急什么?
嘲风突然站起身,把暾帝吓得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我让你起来了吗?

哦。
嘲风迅速跪回原地,旁边站着的几个人都不由得笑着摇摇头。暾帝握着棒子盯着嘲风,却迟迟没有下手,最终干脆把棒子扔到了一边。众人都低头看着他,等待他的决定。
暾帝抬头扫了一眼青葵,又看了看夜昙。

人族势弱,寡人分嫁三女,本是为了让百姓得到神族和沉渊族的庇护,不再受人欺凌。可如今弄得两族不满,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索性……
他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夜昙和青葵身上。

索性寡人带她们姐妹回宫,向两族禀明事由,请求退婚。
夜昙和少典有琴对视一眼,脸色微变,显得十分焦急。青葵和雪柔则立刻跪下。

父皇!我和嘲风已经完婚了,无论生死,我们都不会分开。
青葵紧紧抱住嘲风的手臂,语气坚定。暾帝闻言更是震惊。

什么?你可是我离光氏最为倚重的天妃,怎么能和这个恶煞成婚?
青葵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我与昙儿易嫁确实是一场人祸,但也正因如此,我们才找到了彼此真正相依的人。如今看来,这未尝不是天缘。
雪柔也在一旁附和。

大姐说得对,要让我们分开,我们死也不愿意。
夜昙紧紧抓住少典有琴的手臂。
有琴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嗯。
暾帝的目光转向夜昙,语气里多了几分责备。

昙儿,你害得玄商神君丢了神位,怎么能还如此任性?
少典有琴将夜昙护在身后,低头看向暾帝。

暾帝,此言差矣。若没有昙儿的舍命相救,也不会有今日的有琴。
暾帝再次叹息一声。
不管怎样,我们的婚约我们自己决定。


好!你们姐妹一个个都不让寡人省心!寡人干脆死了算了!
暾帝试图从椅子上站起来,却因脚伤再度跌倒在地。夜昙心疼地看着他,伸手却又缩了回去,幸好青葵及时扶住了他。

父皇。
嘲风也赶忙凑上前。

岳父。
青葵扶着暾帝,语气柔和。

父皇,您刚从沉渊逃出来,身心俱疲,不如先回宫休息,这些事情我们稍后再商量。
她冲海潮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配合。
海潮会意,上前一步。

暾帝,上房已经备好了果盘和洗脚水,您这边请。
嘲风主动让开位置,伸手扶住暾帝的胳膊。

岳父大人,您崴了脚,小婿背您回房。

别叫寡人岳父,寡人也不用你背!
暾帝一把推开嘲风,嘲风急忙看向雪妃求助。雪妃朝他使了个眼色,嘲风再次扶住暾帝的胳膊。

来吧。

不去!干什么?嘲风!你这个十恶不赦的家伙,这一切都是你惹出来的!
嘲风低头应道。

岳父大人说得对。

你别叫寡人岳父!

哥!小心点。

放心吧。

我抬您走。
暾帝气得破口大骂。

嘲风,寡人要杀了你!你这个丧尽天良、厚颜无耻、脏心烂肺的家伙!
他被嘲风和海潮架着向客房走去,嘴上仍然骂个不停。

岳父大人说得对,我脏心烂肺。

你别叫寡人岳父!

岳父大人说得对。
经过几天的奔波,众人终于回到了人族皇宫。

岳父,我们到了。
暾帝一见到嘲风就气不打一处来,但嗓子已经喊哑了,只能瞪着他。

你别叫寡人岳父!你这个恶煞!
青葵连忙劝道。

父皇!您都骂了嘲风一路了,眼看就要到家了,嗓子都哑了,您歇会儿吧。

你呀!
雪妃却在一旁煽风点火。

无妨无妨,气要出尽才好,暾帝,你再多骂他几句。

对,岳父,您再多骂我几句。

你别叫寡人岳父!
少典有琴站在宫门前,望着熟悉的牌坊,心中感慨万千。

当初迎亲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可如今我们六人却……
歪打正着。

就在这时,宫门缓缓打开,侍卫们涌了出来迎接他们的到来。
陛下!
暾帝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