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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虚设

水不孤

方鼎把双臂交叠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理论上可以,但需要走一条‘紧急事态协查令’的流程。签发级别至少要到副镇抚使。而现在镇抚使本人正在须弥参加多国联合安保会晤,我们的镇抚使邢纯——”

  “镇抚使上周被莫基的人举报‘私通境外组织’,现在处于被扣留状态。”

  这句话像一颗冰珠滚进滚烫的油锅里,包房内的空气骤然收紧了半圈。方鼎说完之后自己先沉默了两秒,拇指在交叠的手臂上无意识地按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自己刚刚说出口的这个事实。阿罗夏把那枚长条形监听装置重新塞回掌心里攥住,金属外壳被体温焐出一层薄薄的湿意,但他没松手。

  “扣留?”达达利亚第一个开了口,语气里的轻快被削薄了一层,像刀刃在磨石上走了一下,“谁扣的?以什么名义?”

  “名义是‘涉嫌向境外非合作组织提供冬契军辖区布防节点信息’。”方鼎把双臂放下来,右手拇指钩进腰间皮带的扣环里,站姿从交叠松弛变成了一种更具支撑性的体态,“举报材料是匿名的,但里面附了三张航拍图,标注的坐标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全部指向旧栈道北段的那几个已经废弃的哨塔。镇抚使本人上周三上午还在办公室里批文件,下午就被人从后院带上车了。当时在场的有四个文书和一个送茶水的勤务兵,所出示的拘传令上盖的是你们愚人众内部纪检处的印。”

  派蒙已经落在桌面上了,两只脚悬在椅沿外晃了一下,又停住。“那你们影卫司就没有人出面拦一下吗?那毕竟是你们的手下啊!”

  方鼎侧过头来看她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层很薄的、贴服在表面之下的无奈。“拦了。副镇抚使邢锐当场挡在车前,宪兵队的带队军官亮了一份‘跨区协拘备案’,说是纪检处和冬契军联合签发的,文件编号、签发日期、签字栏全部合规。邢锐打电话回镇抚司调档核实,电话那边说——那份备案在系统里确实存在,三周前录入的,归档路径走的是‘密级二类’,调阅权限刚好卡在副镇抚使的级别之外半档。”

  荧没有坐下,她站在椅背后面,双手撑在椅背上缘的木料上,指腹贴着漆面上一道细微的划痕来回摩挲。“所以你们能查到的只有一个存在、但无权查看的文件条目。别的什么都拿不到。”

  “没错。”方鼎点头,那一下点得很慢。1

段评

这也太坑了吧我的天

  丝柯克的右手始终悬在冰盘上方,冷雾已经减弱成一条极细的白线,像一根绷直的蛛丝连接着她的掌心与盘心。她的目光从方鼎脸上移到达达利亚脸上,又移到芙宁娜脸上,最后落在荧身上,像一架观测仪在依次锁定不同方位的目标。“举报的时间点有问题。”她说。

  所有目光转向她。丝柯克把右手收回来,冰盘表面那道闭合裂纹在冷雾散尽之后反而变得更清晰了,像一件陶器烧制时自然生成的釉面开片。“上周三被扣留,而芙宁娜的间歇性失忆症状第一次出现是在上周一。莫基在同一个时间窗口里做了两件事——给芙宁娜植入了干扰信号,同时向冬契军纪检处递交了那份举报材料。这意味着那个时间窗口对他来说具有战略价值,他在制造一个‘盲区’。”

  达达利亚把后背从窗框上移开,跨了一步到桌边,拉出椅子坐下来,手肘搁在桌面上。“周一植入干扰信号,让芙宁娜无法清晰回忆管道细节;周三举报镇抚使,让影卫镇抚司的指挥链条暂时断裂。然后他利用周二到周五这四天做了什么?”

  阿罗夏把那枚长条形装置放到桌面上,和那八枚排好的窃听器并列。他的动作很轻,但金属落在实木桌面上还是磕出一声极短促的脆响。“如果我是莫基,我会利用这几天去封堵或销毁那批蓝图里所有可能被追溯的物理痕迹。失窃档案三个月前报的案,但他有足够的时间在失窃前后把图纸内容全部数字化,然后把纸质原件处理掉——烧、碎、沉水,随便哪种方式。镇抚使被扣之后,镇抚司内部必然会有至少两到三天的混乱期用来核对流程、应付来函、处理跨区协调函。那三天对他来说就是干净的。”

  “那我们现在还来得及吗?”派蒙两只手攥在一起,声音从急促里浮起来一点点尖,“如果他真的把那批原件都处理掉了——”

  “他没有全部处理掉。”芙宁娜的声音从墙角传来,比刚才沉了一点,像一块石头终于从泥泞的坡面上滚到了平地上。她抬起头来,左手拇指和食指捏着茶杯的杯沿,将杯身微微倾斜,让杯底的茶渣在暖光下露出一个半月形的轮廓。“我看见了。在那一分四十秒里面,我看见的不是整段管道的全貌,我还看见了——其中一张图纸的备份。纸质备份。藏在那段压力管道的内壁夹层里,和那些法兰接口的银白色焊痕在同一条检修通道的侧面,有一块可拆卸的检修面板,面板内侧用双面胶固定了一个防水密封袋。袋子里是那批蓝图里关于旧栈道至城区这一段的三页剖面图原件。”

  包房里安静了整整五秒。派蒙的嘴先张开,又闭上,又张开。“你……你看见的?在那个一分四十秒里?”

  “对。”芙宁娜把杯子放回桌面,杯底磕在木板上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那种干扰信号每次覆盖我的记忆时,都会在我颅内留下一种非常短暂的‘窗口期’——像一堵墙在翻修时被砸开了一个洞,洞边沿的砖块还在往下掉,但洞已经足够大,能让我看见墙后面那间屋子的陈设。我刚才的窗口期里看见的就是那个防水密封袋的位置和里面装的东西。”

  丝柯克的目光从冰盘表面抬起来,落在芙宁娜脸上。“你还能想起那个检修面板的具体位置参数吗?”1

段评

这剧情太带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