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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别躲了

水不孤

郭璃没有再接话,只是轻轻一夹马腹。青云展开双翼,乘风而起,朝沫芒宫的方向掠去。

  无咎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身影,直到那抹青色完全融入夜色,才转身朝芙宁娜的公寓走去。他的脚步比之前快了许多,袖中那根干晶花的枝条被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内袋——像收藏一件足以撬动整个棋局的凭证。

  而当无咎敲开芙宁娜家门的时候,芙宁娜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捏着那枚哥伦比娅留下的验证圆盘。她看到无咎时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你师姐来了?”

  “来了。”无咎走进客厅,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芙宁娜小姐,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可能会让你觉得我在编小说——但请你先听完,再决定要不要把我扔出去。”

  芙宁娜放下圆盘,坐直了身体:“你说。”

  无咎从内袋中取出那根干晶花枝条,放在茶几上。灯光落在枝条末端的冰蓝色花朵上,那道细微的纹路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你那盆蓝玫瑰,不是普通的监视工具。它是测试品。”无咎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有人想验证一种新型的晶化信息载体是否能够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植入高位目标的日常生活环境中。你只是第一个测试对象——如果顺利,接下来会有更多。”

  芙宁娜盯着那根枝条,沉默了很久。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所以,”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我不是唯一一个被盯上的人?”

  “你当然不是。”无咎收起枝条,“但你是第一个发现的——因为有哥伦比娅的提醒。而其他人,可能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家里的哪盆花、哪幅画、哪本书里,藏着这种玩意。”

  芙宁娜闭了闭眼,然后睁开。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傍晚时分的那种轻松和释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利的、属于统治者的警觉。

  “无咎阁下,”她说,“你刚才说这是一场测试。那么测试通过之后,他们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无咎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夜色下平静的海面,沉默了几息,才缓缓开口:“下一步……大概是混进物资供应链。比如面粉、糖、盐、香料——这些东西每天都有成千上万吨在提瓦特各国之间流通。如果干晶花的粉末被混进其中,而收货方根本没有检测手段——那么到了某一个特定的时间节点,这批‘货物’的接收者,将彻底暴露在监控之下。”

  芙宁娜的指尖扣紧了沙发扶手:“……谁在幕后主导这件事?奥雷勒只是一个前愚人众外勤,他没有能力研发这种技术。”

  “所以我师姐才亲自来了。”无咎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在灯光下显得半明半暗,“她说得对——这背后不止一个人。奥雷勒是执行层,技术源头在更深处。我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指向具体是谁,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度:“能同时掌握晶化追踪粉的提纯工艺、干晶花的光谱植入技术,并且有能力在枫丹、璃月、须弥等国家之间建立物流通道——这样的人,整个提瓦特数得出来。”

  芙宁娜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鹅毛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快速写下了一行字。她将纸条折好,递给无咎:“这是我私人联络渠道的密码。如果你或者郭璃查到了什么,可以用这个直接联系我——不经过枫丹廷的正式通信系统。”

  无咎接过纸条,郑重地收进内袋,与那根干晶花枝条放在一起:“成交。”

  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却又停下,没有回头:“芙宁娜小姐。有句话可能不该由我来说,但我还是想说——你卸任水神这件事,有些人把它当成可乘之机。但你今天下午决定亲自写那篇公告、召集邮政总长和机械研究院院长的时候,你已经在堵那条路了。”

  他偏过头,侧脸在灯光下显出几分难得的认真:“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门被轻轻带上。客厅里只剩下芙宁娜一个人。她站在原地,望着茶几上那根干晶花的枝条——无咎走之前没有带走,他说“留给你做参考样品”。

  良久,她伸手将那根枝条拾起,放在掌心,迎着灯光细细端详。那道细微的纹路在光芒下泛着冰蓝色的微光,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好好活着么……”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将那根枝条小心地放进了书桌的抽屉里。

  这一夜,枫丹廷灯火通明。

  无咎从芙宁娜的公寓出来后并没有径直回住处,而是沿着码头拐进了白淞区那条最窄的巷道。巷子两旁的墙壁上爬满了潮湿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河水和廉价油灯混合的气味。他在第二根灯柱前停下脚步,伸手在柱脚处摸索了片刻,果然摸到一道浅浅的划痕——三道平行线,中间一道略深,是无咎自己当年定下的“安全屋”标记。

  他推开旁边那扇油漆剥落的木门,闪身而入。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木桌,一把椅子,墙角堆着几箱看不出内容的旧货。无咎没有点灯,而是从袖中掏出一块拇指大小的晶石,在掌心轻轻一握——晶石发出幽蓝的光,刚好照亮桌面上摊开的地图。那是枫丹廷的地下排水系统全图,被他用红笔圈出了七处可疑节点。

  “奥雷勒,你藏得够深。”他低声自语,指尖在其中一处红圈上点了点,“但如果我是你,要把一千六百公斤原料从码头运到加工点,最不会引人注意的路线……就是水下的那条。

  他收好地图,正要起身,忽然听到屋顶传来极其轻微的瓦片震动声。那声音比夜风拂过略重一线,普通人绝不会在意,但无咎的耳朵在深渊边缘浸润了太久,早已习惯了分辨每一丝异常的动静。他没有动,只是若无其事地吹灭了晶石的光,让房间重新沉入黑暗。

  十几息后,屋顶的震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