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蛾子

郭璃闭上了眼。

　　"原来是你。"

　　她想起无咎信里那句话——"一个被除名的人，从哪里弄到的晶化追踪粉？"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奥雷勒被除名后并没有离开这个圈子，而是换了个身份，在枫丹建立了自己的供应链。晶化追踪粉的技术已经被他掌握，甚至可能加以改进。而那一千六百公斤原料，只是冰山一角。

　　"莫问，"郭璃睁开眼，声音里带着某种冷冽的决断，"那三十二箱货现在在哪？"

　　"已经被扣押在码头仓库，封条是我亲自贴的。但问题是——这批货的提货人至今没有出现。按照璃月港的规矩，无人认领的货物会在十五天后转入'待处理'状态。到时候按程序，需要销毁或转卖。但如果提货人在这十五天内出现，我们无权拒绝放行。"

　　"他们不会在十五天内出现的。"郭璃说。

　　莫问沉默了两秒："你是说……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提货？"

　　"这是探路石。"郭璃站起身，披上外衣，"他们用这批货来测试璃月的入境检查机制。如果被查扣了，就说明璃月已经注意到了；如果顺利通过，下一批就不会是原料了，而是成品——直接混进生活物资里的成品。"

　　莫问那边传来了纸张翻动的声音："我立刻加派人手，对所有已入关的枫丹物资进行二次抽检。"

　　"不止是枫丹的物资，"郭璃说，"须弥、稻妻、蒙德的也查。既然有人能生产这东西，就不一定只走枫丹一条线。你找夜兰，让她动用暗线网络，查一查最近几个月提瓦特各地有没有类似的'装饰性矿物标本'入关记录。"

　　"……师姐，"莫问罕见地没有出言讥讽或反驳，声音反而低了一度，"你怀疑这背后不止一个人？"

　　"一千六百公斤的原料，一个人做不出来。"郭璃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枝干晶花，"而无咎那家伙——恐怕早就猜到不止一个人了。他去枫丹，不是去玩的。"

　　她踏出办公室的门，夜色已经笼罩了璃月港。远处，码头的灯火星星点点地亮起来，像是一张铺开的大网。郭璃站在廊下，夜风吹动她的发梢，那缕黑色挑染在月光下格外分明。

　　"青云。"她轻声唤道。

　　一只青翼的天马从远处的山巅掠来，落在她面前，驯顺地低下头。郭璃翻身上马，拍了拍它的脖颈。

　　"去枫丹。"

　　青云发出一声清越的嘶鸣，展开双翼，乘风而起。璃月港的灯火在她脚下逐渐缩小成一片光点，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的水汽。郭璃望着前方那片茫茫的海面，手指握紧了缰绳。

　　无咎，你可千万别给我整出什么"千灵节特供烟花"炸了枫丹科学院那种幺蛾子。

　　不然回头我真要把你捆在归终机上空投到至冬去了。

　　青云振翅加速，划破夜空。海面上倒映着月光，像一条银色的路，延伸向远方的枫丹。

　　而此刻，在枫丹沫芒宫外第三根路灯下，无咎正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根干晶花的枝条，对着路灯的光仔细端详。他身后站着一个人——秦珏，脸上写满了"我在执行一项极其荒谬的任务"的无奈。

　　"指挥使大人，"秦珏小声说，"您蹲在这儿快两个时辰了，到底在看什么？"

　　无咎没有抬头："看光影。"

　　"光影？"

　　"你看，"无咎把干晶花枝条举到路灯下，影子落在路面上，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带着冰蓝色边缘的轮廓，"这些花在至冬是观赏用的，但在不同光线下会反射出不同的光谱。我怀疑那个奥雷勒不仅仅是用了追踪粉的技术，还改良了光谱识别系统。他把追踪粉和干晶花的特性结合起来——这样就算追踪粉被清理了，干晶花残留的光谱印记也能在特定光线下显影。"

　　秦珏愣住了："所以您这是在……"

　　"我在找芙宁娜那盆蓝玫瑰被处理掉之后，阳台上有没有留下干晶花的光谱痕迹。"无咎终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如果有，就说明那盆花除了追踪粉之外，还带了第二重——或者说第三重——监手段。"

　　他收起干晶花，看了一眼远处沫芒宫的灯火，嘴角缓缓勾起一个介于兴奋和危险之间的弧度。

　　"有意思。"

　　秦珏默默后退了一步。他见过无咎这种表情——上一次出现的时候，无咎把愚人众北国银行的秘密账本挂到了万民堂菜单背面。再上一次，他把教令院六学派贤者的私人通讯录编成了小册子。

　　"指挥使大人，"秦珏艰难地开口，"您不会又要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出格？"无咎回过头，路灯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秦珏，你太小看我了。这次我连'格'在哪都不知道——怎么出？"

　　他迈开步子，朝沫芒宫的方向走去，衣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秦珏叹了口气，快步跟上。

　　远处，海面上传来一声清越的嘶鸣。秦珏下意识地抬头，看到天边有一道青色的影子正划过月光，朝枫丹的方向疾驰而来。

　　"……指挥使大人，"秦珏说，"我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无咎停下脚步，眯起眼看向海天相接的方向。片刻后，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意料之中的了然。

　　"来了。"他把干晶花枝条收进袖中，"这下热闹了。"

　　远处，青云的轮廓在月光下越来越清晰，而郭璃的身影端坐在马背上，长枪"逐星"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微光。

　　与此同时，芙宁娜和娜维娅、哥伦比娅她们仨来到沫芒宫的最高处用望远镜观察星星，结果看到青灰色的星星开始下落。

　　“看！流星。”娜维娅眼尖看到天上的流星。哥伦比娅倒是没什么，唯独芙宁娜惊呆了。

　　“我的老朋友，又在做什么…难道无咎阁下又搞什么幺蛾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