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凝的黑历史

一听到“黑暗料理”，爱可菲的脸色变了。

　　娜维娅几乎是瞬间捕捉到了这个变化。而爱可菲此刻的表情，就像是有人在她最珍爱的甜品里放了半瓶辣椒酱。

　　“爱可菲，你还好吗？”娜维娅放下茶杯，笑眯眯地问。

　　爱可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林尼：“林尼，你刚才说——哥伦比娅小姐是楚凝小姐送回来的？”

　　林尼点点头：“是的。楚凝小姐在野外遇到了受伤的哥伦比娅小姐，不仅提供了及时的救治，还一路护送她到枫丹。父亲大人对此非常感激。”

　　“护送的过程……”爱可菲斟酌着措辞，“有没有涉及到……食物？”

　　楚凝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艾梅莉埃立刻明白了爱可菲在暗示什么。作为研究香水的老朋友，她的嗅觉比常人敏锐十倍，而此刻她闻到了空气中一丝微妙的气息——那是尴尬的味道。

　　“爱可菲，”艾梅莉埃轻声说，“楚凝小姐是璃月人，璃月的料理传统源远流长——”

　　“我知道。”爱可菲打断她，目光依然锁定在楚凝身上，“所以我想确认一件事。楚凝小姐，你是否曾经在旅途中，用通心粉做过烤冷面？”

　　包间里安静了三秒。

　　娜维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林尼眨了眨眼，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一种微妙的震惊。艾梅莉埃扶了扶额头，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楚凝放下茶杯，神色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爱可菲小姐的消息很灵通。”

　　“所以是真的？！”爱可菲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

　　“是真的。”楚凝坦然地承认了，“那是在去须弥的路上，食材有限，我又想念璃月的味道。通心粉的质地和烤冷面用的冷面有些相似，我就试着做了改良。”

　　“改良……”爱可菲喃喃重复这个词，仿佛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论。

　　“效果其实还不错。”楚凝补充道，“哥伦比娅小姐吃了之后，说很有创意。”

　　“哥伦比娅小姐太有礼貌了。”爱可菲几乎是脱口而出。

　　艾梅莉埃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爱可菲，你冷静一点。楚凝小姐又不是专业厨师，旅途中因地制宜是很正常的事情。”

　　“正常？”爱可菲难以置信地看向她，“用通心粉做烤冷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通心粉的蛋白质含量、面筋结构、吸水率都和冷面完全不同。用通心粉做烤冷面，就像……就像用香水原料炖汤！”

　　艾梅莉埃挑了挑眉：“这个比喻让我有点不安。”

　　“而且！”爱可菲越说越激动，“烤冷面最关键的是酱料和火候的配合。通心粉的表面光滑度与冷面不同，酱汁的附着率会有显著差异。如果用同样的调味比例，最后的口感——”

　　“爱可菲。”娜维娅终于出声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笑意，“你再这样说下去，楚凝小姐要被你吓跑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楚凝身上。这位璃月来的女子依然端坐在椅子上，表情平静如水，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没关系。”楚凝说，“爱可菲小姐的反应很正常。任何一位真正热爱料理的厨师，听到有人用非常规方式处理食材，都会有类似的反应。”

　　爱可菲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微微涨红了脸，声音低了下来：“抱歉，我不是在批评你。只是……通心粉做烤冷面这个组合，对我来说太冲击了。”

　　“我理解。”楚凝点头，“就像我听说枫丹有人用奶油炖璃月腊肉一样冲击。”

　　这次轮到艾梅莉埃差点把茶喷出来。

　　林尼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楚凝小姐，你这个反击太精准了。那道菜我知道，是一个璃月移民刚到枫丹时做的尝试，据说吃完之后，他自己都沉默了三天。”

　　“三天？！”娜维娅瞪大眼睛，“有那么夸张吗？”

　　“他自己说的，‘吃完之后，我需要三天时间来重新思考人生’。”

　　包间里爆发出一阵笑声。爱可菲也笑了，笑完之后又觉得不甘心：“但是通心粉做烤冷面——”

　　“爱可菲，”艾梅莉埃拍了拍她的肩膀，“放过通心粉吧。”

　　“不是我不放过它，”爱可菲认真地说，“是这道菜的逻辑本身就存在问题。烤冷面的精髓在于冷面经过铁板煎烤后形成的那种外脆内韧的口感，以及鸡蛋、酱料和面体之间的完美融合。通心粉是空心的——”

　　“空心的更有层次感。”楚凝淡定地接话。

　　爱可菲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而且，”楚凝继续说，“我在通心粉里塞了小小的芝士丁。煎的时候芝士融化，和酱料混合在一起，会产生一种——”

　　“你不要再说了。”爱可菲捂住耳朵，表情痛苦又好笑，“你这是在挑战我的职业底线。”

　　“那我换个说法，”楚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在食材有限、工具简陋、身边还有一个受伤的人需要补充营养的情况下，我需要做的是‘让人能吃下去并且获得能量的东西’，而不是‘符合米其林三星标准的作品’。”

　　这句话说完，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毕竟楚凝的师父，郭璃女士确实会做那种饱腹的快速餐。

　　爱可菲慢慢放下捂着耳朵的手，看着楚凝的眼神变了。不是之前那种“你在玷污神圣料理”的控诉，而是一种……理解。

　　“你说得对。”爱可菲低声说，“是我太较真了。在那种情况下，能吃就是最重要的。”

　　“不过，”楚凝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如果爱可菲小姐想尝试改良版的话，我可以把配方告诉你。用枫丹本地的食材，做一些调整，说不定能变成一道有趣的新菜。”

　　爱可菲的眼睛亮了。几乎是瞬间，刚才那个义愤填膺的厨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睛发光的料理探索者。

　　“你说真的？”

　　“当然。通心粉烤冷面，加枫丹芝士和璃月酱料，再配上一颗煎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