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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惜身命

水不孤

郭璃看着他,没有说话。

  “所以我还是要做我该做的事,”多托雷说,“毁掉世界树,毁掉这个循环。不是为了报复,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因为只有这样,那种被锁死可能性的现象才能得到结束。”

  “结束什么?”

  “结束那种锁死的‘命运’,就算我罪无可赦……万世唾骂,也要证明这种方式是彻底的,是对的。”

  郭璃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疯了。”

  “也许吧。”多托雷承认,“但这是我的选择。就像你选择走那条‘让所有人都活下去’的路一样——都是选择,没有对错。”

  他抬起那只露出白骨的手,掌心里开始凝聚出一团幽暗的光芒。

  “所以,最后一战吧,郭璃。”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平静得可怕。

  “让我看看,你那‘让所有人都活下去’的路,到底能走多远。让我看看,你那‘不设防的慈悲’,到底能不能救下所有人。”

  他顿了顿,独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打破这个循环。”

  光芒炸裂!

  多托雷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郭璃面前!那只露出白骨的手抓向她的咽喉,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郭璃侧身,逐星横扫!

  枪尖与那只白骨之手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郭璃被震得后退三步,多托雷却纹丝不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上的裂痕又多了几道。

  “不错,”他说,“再来!”

  他又动了。

  这一次更快。

  郭璃只能勉强看清他的动作,逐星在身前织成一道黑色的屏障,每一次撞击都震得她虎口发麻。她的肩膀开始渗血,那是刚才被抓伤的地方,伤口在剧烈运动中不断撕裂。

  但她没有退。

  她不能退。

  身后是芙宁娜和荧,是那些正在崩塌的记忆碎片,是她想要保护的一切。

  “为什么?”多托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为什么要挡?她们和你有什么关系?那个水神,那个旅行者——她们死了又怎样?”

  郭璃没有回答。她只是握紧逐星,一枪刺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刺空了。

  多托雷的身影出现在她左侧,那只白骨之手抓向她的腰侧!

  郭璃来不及闪避,只能勉强扭转身体——

  就在这时,一道水光闪过!

  多托雷的手被一道水幕挡住,停滞了一瞬。那一瞬,郭璃看清了——是芙宁娜,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双手颤抖着维持那道水幕,脸色白得像纸。

  “快……”芙宁娜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快……”

  多托雷的眉头微微一皱。他随手一挥,那道水幕就碎成了漫天水珠。芙宁娜被震得向后飞去,重重撞在墙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芙宁娜!”荧喊道。

  郭璃的眼睛红了。

  她没有喊,没有叫。她只是握紧逐星,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枪尖直刺多托雷的后心!

  这一枪,比她之前所有的攻击都快!

  多托雷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侧身,但还是慢了半拍——枪尖擦过他的肋骨,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血从伤口渗出,滴落在地上,发出腐蚀般的嘶嘶声。

  “哦?”多托雷低头看了看伤口,然后看向郭璃,“愤怒了?”

  郭璃没有说话。她只是盯着他,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好,”多托雷笑了,“这才是我想看到的。”

  他又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手。

  那只白骨之手每一次挥动,都在空中留下残影。郭璃拼尽全力闪避,但还是被一次次击中——肩膀,手臂,腰侧,每一处伤口都在流血,每一次击中都让她后退一步。

  但她始终没有倒下。

  她站在那里,握着逐星,挡在多托雷和那两人之间。

  “为什么?”多托雷问,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困惑,“你知道你挡不住我。你知道继续下去,你只会死在这里。为什么还要挡?”

  郭璃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擦去嘴角的血,然后——

  又动了。

  这一次,她不再防守。她放弃了所有防御,把一切力量都集中在枪尖,一枪刺向多托雷的心脏!

  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多托雷的独眼里闪过一丝震惊。他侧身,但还是慢了——枪尖刺穿了他的左肩,而他的右手也同时击中了郭璃的胸口!

  两人同时后退。

  郭璃单膝跪地,口中涌出大口鲜血。她的胸口塌陷了一块,肋骨至少断了三根,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一样痛。

  但她没有倒下。

  她撑着逐星,缓缓站起来。

  多托雷站在对面,左肩的血洞还在往外渗血。他看着郭璃,独眼里的神色无比复杂。

  “你真的不怕死?”他问。

  郭璃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不知为什么,多托雷的心猛地一颤。

  “怕。”郭璃说,“但我更怕——让相信我的人失望。”

  多托雷沉默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你……

  是芙宁娜。

  她不知什么时候又站了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走过来。荧想扶她,被她轻轻推开。

  “你……”芙宁娜看着郭璃,看着她满身的血,看着她塌陷的胸口,声音在颤抖,“你会死的……”

  郭璃回头看她,眼神很平静。

  “我知道。”

  “那你还……”

  “因为我不能倒下谬论之下。”

  芙宁娜的眼泪流了下来。

  “可是……可是……”

  “芙宁娜小姐。”郭璃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这五百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芙宁娜愣住了。

  “你一个人,”郭璃说,“演了五百年的戏,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理解,没有人能帮你。你累吗?”

  芙宁娜没有说话,但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一定很累。”郭璃替她回答,“但你还是撑下来了。不是为什么伟大的理由,只是因为——你想让那些人好好活着。”

  她转过身,看向多托雷。

  “这就是‘不设防的慈悲’。”她说,“不是软弱,是选择。选择相信,选择守护,选择哪怕自己受伤,也不让别人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