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你们平安

楚凝沉默了两秒，缓缓站起身。她的身量在五人中最娇小，此刻却像一根绷紧的弓弦。

　　“我回一趟璃月。”她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把情况当面汇报给师父。如果她同意，青云卫可以出人。”

　　“青云卫？”娜维娅好奇地问。

　　“师父当年创立的精锐卫队。”楚凝简单解释，“能徒手拆归终机的那种。”

　　娜维娅倒吸一口凉气。她见过归终机的图纸，那玩意儿拆起来……徒手？

　　克洛琳德嘴角微微上扬：“有意思。”

　　夜风吹过露营地，将折叠桌上的文件吹得哗哗作响。夏沃蕾顺手按住，抬头看向众人：“那就这么分工。三天后，我们在——”

　　“别在这里说。”林尼忽然打断，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黑暗的树林，“博士的眼线遍布提瓦特。具体的时间地点，等楚凝从璃月回来，我们用加密方式传递。”

　　众人点头。

　　娜维娅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黄铜怀表，塞进楚凝手里：“刺玫会的信物。如果遇到麻烦，拿着它去枫丹任何一个刺玫会的据点，都会有人帮你。”

　　楚凝低头看着手心里还带着体温的怀表，表盖上镌刻着精致的玫瑰纹样。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

　　“……谢谢。”她最终只说出这两个字。

　　“谢什么谢。”娜维娅笑着拍拍她的肩，“等干完这一票，你请我们吃你师父的什锦刀削面就行！”

　　楚凝愣了一下，随即嘴角轻轻扬起：“师父的面……可不好请。她每次做面，都要念叨一遍‘多多益善’的典故。”

　　“那我更想吃了！”娜维娅眼睛亮晶晶的。

　　克洛琳德默默移开视线。她实在不忍心告诉娜维娅，郭璃都督的什锦刀削面，辣度对枫丹人来说可能是灾难级的。

　　林尼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襟：“那么，各位，我们分头行动。记住——安全第一，任务第二。活着，才能看到多托雷的末日。”

　　他说这话时，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那一刻，他身上魔术师的温和褪去，露出几分属于愚人众的锋芒。

　　楚凝看在眼里，却并不觉得害怕。相反，她更加确信自己的直觉——这个人是可信的。因为那双眼睛里的冷意，指向的不是她，而是共同的敌人。

　　露营地开始收拾。楚凝帮着娜维娅收起折叠桌，夏沃蕾和林尼核对最后的信息，克洛琳德站在一旁望风，手始终搭在剑柄上。

　　临别时，克洛琳德忽然叫住楚凝。

　　“你师父……郭璃都督。”克洛琳德难得主动开口，“我在枫丹听过她的很多事。比如说你师父跟某个愚人众执行官的师父打过一架？”

　　楚凝点头。

　　克洛琳德沉默片刻，缓缓道：“你很像她。”

　　楚凝怔住。

　　“不是那种张扬的像。”克洛琳德继续说，“是骨子里的东西。不躲事，不怕事，能扛事。”

　　她说完，转身就走，留楚凝一个人站在原地。

　　夜风吹起楚凝的发丝。她望着克洛琳德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黄铜怀表，忽然觉得这趟浑水，好像也不是那么冷了。

　　娜维娅走过来，和她并肩而立：“走吧，我送你一段。天黑，路不好走。”

　　楚凝点点头，迈步跟上。

　　身后，林尼的魔术帽在月光下闪过一道流光，夏沃蕾的治安官制服衣摆被风吹起。五个人的影子在草地上拉得很长，朝着五个方向，却又仿佛交汇在同一个地方。

　　三天后。

　　璃月港，镇北都督府。

　　楚凝推开郭璃办公室的门时，看到她师父正对着一盘棋发呆。黑白子交错，杀得难解难分。

　　“师父。”

　　郭璃抬起头，看到楚凝风尘仆仆的样子，眉头微挑：“回来了？娜维娅的马卡龙好吃吗？”

　　楚凝愣了一下：“师父怎么知道——”

　　“秦珏说的。”郭璃漫不经心地落下一子，“他说看到你被娜维娅和夏沃蕾拉去吃饭了。怎么，饭没吃完就急着回来？”

　　楚凝走到她面前，神情严肃：“师父，关于多托雷的事……”

　　郭璃的手顿住。

　　“我们有一个计划。”楚凝一字一句道，“不麻烦旅行者，我们自己解决。”

　　郭璃缓缓抬起眼，看向自己这个平日里话不多、却总是默默把事情扛下来的徒弟。那双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她再熟悉不过的光——那是她年轻时照镜子时，常看到的光。

　　“说说看。”郭璃放下棋子，坐直了身子。

　　楚凝深吸一口气，将露营地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出来。娜维娅、克洛琳德、林尼、夏沃蕾，每一个人的分工，每一个细节的推敲，最后——

　　“如果那维莱特大人愿意出手，多托雷这次插翅难逃。”

　　郭璃听完，沉默了很久。

　　窗外传来海灯节前夕孩子们的笑闹声。远处，归终机的模型在风中轻轻转动。

　　“楚凝。”郭璃忽然开口，“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创立青云卫吗？”

　　楚凝摇头。

　　“因为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被抛弃。”郭璃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战场上，我见过太多被当成弃子的人。他们不是不强，只是没有赶上对的时机，没有遇到对的人。”

　　她转过身，看向楚凝，目光里是楚凝从未见过的温柔。

　　“但你遇到了。”

　　楚凝鼻子一酸。

　　“去吧。”郭璃走回她身边，重重拍了拍她的肩，“按你们的计划来。青云卫的人，随你挑。归终机的‘载人航天’服务，这次也给博士留个专属席位。”

　　楚凝眼眶发热，却用力点了点头。

　　“还有。”郭璃忽然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那维莱特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欠我一个人情——沃特林家人的事。”

　　楚凝瞪大眼睛。

　　郭璃狡黠一笑：“你以为你师父这几年外交官白当的？去吧，把该做的事做了。回来之后，我亲自给你煮面。”

　　楚凝转身要走，却被郭璃一把拉住。

　　“等等。”郭璃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的机关匣，塞进她手里，“踏月的仿制品，威力只有正品的三成。但关键时刻，够你用一次。”

　　楚凝低头看着手心里的机关匣，上面镌刻着精致的云纹和琉璃百合。

　　“师父……”

　　“行了行了，别煽情。”郭璃摆手，“去吧。记住——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楚凝用力点头，转身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