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之计

“这是什么？”

　　“这是桑多涅的‘重启’说明书。”哥伦比娅的答复，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荧和派蒙看到桑多涅拿着这个日记本，心里直呼道。

　　派蒙：哥伦比娅，你要搞毛？明明有些人讨厌桑多涅，还要火上浇油？

　　荧：这明明是日记本啊！

　　哥伦比娅看着荧一脸震惊的样子，并没有直接给荧答复，反而看向郭璃。

　　“郭璃女士，不知道我有句话，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秦珏本想准备好耳塞，结果看到方鼎早就把耳塞给调包了。

　　方鼎，你太损了！

　　无咎的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深入思考时的习惯：“所以，她和多托雷的‘合作’……”

　　用“合作”一词，说明无咎还是对桑多涅抱有存疑态度。

　　“无咎阁下，虽然你对楚凝小姐一事耿耿于怀。”哥伦比娅的声音冷了几分，“但我的敌人……也是多托雷。”

　　无咎没有说话。

　　莫问一直抱臂靠在墙边，此刻忽然冷笑一声，目光如冰刃般刮向无咎：“于是，你就算准了多托雷对桑多涅遗体的势在必得，也算准了桑多涅必有后手，甚至可能算准了这位哥伦比娅小姐会因同僚之谊而介入。你把这摊水搅浑……无咎，你的计策若不伤人，能有一个？”

　　无咎迎上莫问的目光，嘴角那抹惯有的、略带讥诮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坦然得近乎冷酷：“三师兄明鉴。若不伤人，这计策的效果，怕是只剩三成。”

　　莫问的眉头拧紧：“若不缺德？”

　　无咎：“再减两成。”

　　莫问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站直了身体，语气里满是嫌恶：“我就知道。你肚子里没一点好屁。利用死者遗泽，算计生者情感，牵连中立之国，诱发执行官内讧……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道德洼地里。郭璃师姐，”他转向主位，“你就任由他这么胡来？”

　　郭璃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哥伦比娅面前，仔细“看”着那团白光中的虚影，又看了看芙宁娜眼中尚未褪去的沉重，最后，目光缓缓扫过议事厅内每一张脸——秦珏的悲愤未消，潜渊的憋屈难平，易言、秋毫等老成者的忧虑，少壮派军官们眼中的火焰与迷茫。

　　“莫问，”郭璃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情绪杂音，“你问他计策缺德与否。那我问你，若不用此‘非常’之计，我们当如何？将桑多涅遗体秘密焚毁，当一切未发生？至冬会善罢甘休吗？多托雷会停止对璃月的觊觎吗？”

　　莫问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或者，如秦珏、潜渊所愿，强硬到底，引发直接冲突？”郭璃继续道，目光如炬，“在座谁有把握，在全面冲突中，璃月能毫发无损地取胜？能保证不会有更多的人陷入险境？能保证战火不会燃及璃月港的市井街巷？”

　　议事厅落针可闻。

　　“无咎的计策，是毒药。”郭璃走到无咎身边，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无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眼下，我们没有甘露。这剂毒药，至少以可控的方式，将毒素引向了该去的地方——至冬内部，多托雷身上。”

　　她收回手，看向哥伦比娅：“哥伦比娅小姐，请继续。桑多涅的‘重启说明书’，究竟意味着什么？她留下的意识，又在何处？”

　　哥伦比娅掌心的白光开始流转，那些机械结构虚影变得更加清晰，隐约构成一个精密复杂的人形轮廓。“她的核心意识备份，不在至冬，也不在枫丹科学院。其中一个，在她交给旅行者的‘日记本’内核中，以特殊加密的形态沉睡。另一个……”她顿了顿，“在阿蕾奇诺女士持有的，另一本‘日记’里。这两份备份需要特定的‘钥匙’和环境才能激活读取。而激活后，它们指向的‘容器’，也并非普通的机械体。”

　　芙宁娜接道：“水仙十字结社后期，曾有一个理论分支，研究‘意识星云’——将意识分散存储于多个稳定介质，在需要时于特定能量场中重组聚合。桑多涅显然继承并发展了这个理论。她的‘重启’，不是简单的数据还原，而是在一个足够强大、且符合她生命与机械双重特质的‘熔炉’中，重新编织她的存在。”

　　“那个‘熔炉’……”荧突然开口，想到了什么，“难道是……枫丹科学院正在进行的，那个利用原始胎海之水能量进行高维能量场稳定的项目？”

　　芙宁娜点了点头，眼神复杂：“是的。那个项目原本旨在探索更纯净的能源和物质重构，理论上……确实具备成为‘意识熔炉’的潜力。桑多涅或许早就通过某些渠道获知了该项目，并以此为自己规划了‘重生’的蓝图。而将遗体送往枫丹科学院，正是启动这个蓝图的关键一步——遗体本身，是最佳的生物信息样本和坐标锚点。”

　　信息量过大，连易言这样的老将都有些眩晕。他扶着额头：“等等……所以，我们移交遗体，不仅是在还恩、设饵、谋合作，还是在……帮桑多涅‘复活’？”

　　“是提供一种可能性。”哥伦比娅纠正道，“‘重启’成功率并非百分之百，且重组后的意识是否完全等同原来的桑多涅，亦是未知。多托雷必然也知晓或猜到了部分计划，他想要抢夺遗体和数据，既是为了研究，恐怕也是为了控制或干涉这个‘重启’过程，将其纳入自己的掌控。”

　　无咎此刻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称得上“明朗”的笑容，尽管那笑容里的算计依然浓得化不开：“看，三师兄，现在这局棋，是不是更有趣了？多托雷想抢‘果实’，桑多涅想借‘熔炉’重生，枫丹想获得技术，我们想实现该有的目标。各方诉求交错，而棋盘的中心，是枫丹科学院，是那维莱特的规则领域，是芙宁娜女士和旅行者能施加影响的区域。”

　　莫问：无咎，要是你捅娄子太大，小心我给你的房间里寄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