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着啊

“第三，斩断根基。虚海能量为何渗透？提瓦特边界发生了什么？这与旅行者寻找的答案，与星空、月亮，甚至与更古老的秘密相关。哥伦比娅带旅行者前往月球，或许能带回关键信息。我们与其盲目追杀一个‘结果’，不如尝试理解并干预‘原因’。这才是治本之策，至少是方向。”

　　莫问转过身，目光扫过脸色依旧难看但已陷入沉思的籍羽，以及眼神中雷霆稍歇、转为凝重计算的白战。

　　“至于楚凝的仇，”莫问的声音放缓了些，但依旧坚硬，“当然要报。但不是现在像个炮仗一样被点燃，漫无目的地乱炸。那恰恰可能落入多托雷残余意识的算计——激怒我们，让我们失去冷静，浪费资源，甚至可能在冒进中露出破绽，给他提供新的‘观察样本’或‘实验机会’。”

　　他走到白战面前，看着这位因诅咒与愤怒而气息不稳的师兄：“白战师兄，你是锻造大师，最懂材料与火候。复仇如同铸剑，需要合适的材料（情报、方法），精准的火候（时机、力量），冷静的淬炼（计划、执行）。现在，材料不足，火候未到，盲目捶打，只会得到废铁，甚至伤及自身炉灶（璃月）。楚凝的遭遇，是淬炼我们决心与智慧的烈火，但不是让我们把脑子也烧成灰的理由。”

　　他又看向籍羽，语气稍微带上一点近乎无奈的苛责：“还有你，籍羽。楚凝喊你一声师叔，你心疼，愤怒，我们都一样。但你是镇西都督，不是街头械斗的莽夫。你的愤怒，应该转化为督促监测网络建立、支持相关研究、训练士卒应对可能的新型威胁的动力，而不是在这里对着我喷火，或者想着单枪匹马去劈地脉。那没用。”

　　露台上安静了片刻，只有夜风吹过檐角铃铛的轻响，和楼下隐约传来的集市喧闹。籍羽身上的火光渐渐敛去，他重重坐回椅子，椅子又发出一声呻吟。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闷声道：“……你说得对。是我气昏头了。”他看向白战，“老白，你呢？”

　　白战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被自己的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细微雷弧的气息，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莫问所言……在理。复仇心切，反易中计。楚凝的仇，必须报，但不能因此将璃月置于更大的风险之下。加强监测，支持研究，追查虚海根源……这些，确是目前更紧要、也更有效的应对。”

　　他看向莫问，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只是，道理虽明，心中这股火，难平。”

　　莫问走回桌边，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火，烧着就好，记得该烧向哪里。”他端起茶杯，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海灯节要到了，无咎有伤，郭璃肯定忙着善后和节庆安排。你们若有空，多去不卜庐看看楚凝，或者帮忙盯着点节庆防务，别让某些宵小趁着人多眼杂搞事，也算正事。至于多托雷……他既然选择了与地脉和虚海共存，那他的‘死亡’和‘归来’，就将是一场漫长的博弈。而我们，”他抬眼，眸中闪过青藜般的锐光，“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跟他算总账的决心。”

　　籍羽和白战对视一眼，最终都缓缓点了点头。

　　沉玉谷·映波塘畔

　　相较于望舒客栈露台上那沉重而锐利的对话，沉玉谷映波塘畔的气氛，则像是另一幅灵动潋滟的画卷。初春的沉玉谷，寒意未完全褪去，但泉水已暖，蒸腾起丝丝缕缕的白色雾岚，缭绕在奇崛的碧色山岩与古朴的亭台楼阁之间。塘水清澈见底，映着天空的蓝与山岩的翠，故名“映波”。

　　蓝砚正坐在塘边一处特意搭建的、带有遮阳篷和舒适座位的“采风点”，面前摆着画架，手持特制的、能蘸取泉水显色的“沉玉笔”，对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与远处山壁上垂落的淡紫色藤花勾勒线条。她作画时神情专注沉静，与平日作为情报官“夜兰”时的慵懒神秘截然不同。

　　嘉明则在一旁的空地上，活动着手脚，练习着一套融合了舞狮步法与枪术基础的动作，身形灵活，动静相宜，偶尔停下和蓝砚交流几句对某个动作“意象”的看法——他正在为海灯节的新编舞狮戏寻找灵感。

　　而芙宁娜，正坐在蓝砚旁边另一张舒适的藤编靠背椅上。她脱下了那身标志性的华丽礼服，换上了一身璃月风格的、绣有暗色水纹的月白常服，长发也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显得闲适又清新。她手里捧着一杯蓝砚用沉玉谷特有暖泉泡的、带着淡淡花香的清茶，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时瞥向通往谷外的小路。

　　“所以说，蓝砚小姐，你觉得这段‘鲤鱼跃波’接‘旋身探云’，是用连续的快节奏鼓点好，还是中间加入一段箜篌的滑音，制造一个悬停的瞬间更妙？”嘉明比划完一个高难度的翻身动作，气息微喘地问道。

　　蓝砚笔下未停，沉吟道：“悬停的瞬间……或许更能体现‘于极致动态中捕捉静谧’的璃月美学。不过，箜篌音色清冷，需与后续鼓点的再起衔接自然，否则易断气势。可以试试用笙箫作过渡？”

　　“有道理！”嘉明眼睛一亮，立刻掏出随身的小本子记录。

　　就在这时，谷口方向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派蒙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旅行者，你看那边！哇，沉玉谷的泉水真的在冒热气！像大温泉！”

　　“据说泉眼附近的水温很适合某些特殊植物生长，蓝砚小姐可能就是来这里寻找绘制那些植物的灵感吧。”荧的声音随之传来，带着笑意。

　　芙宁娜的耳朵几乎立刻竖了起来，捧着的茶杯顿在了唇边。她猛地转头看向谷口，只见荧和派蒙的身影出现在小径上，身边还跟着那位气质空灵出尘的哥伦比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