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月

紫黑色的虚海能量在金光中迅速褪色、消散，银灰色的金属结构锈蚀、剥落，晶体躯体从内部开始崩解。

　　怪物庞大的身躯开始坠落，在半空中就分解成无数碎片。那些碎片落地后没有再次聚合，而是彻底失去了活性，化为普通的岩石和金属残渣。

　　但多托雷的意识还没有消失。

　　“没用的……我的意识已备份于地脉网络……只要虚海能量还在渗透提瓦特……我就不会真正死亡……”缥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是地脉本身在“说话”，“下一次……我会准备得更充分……你们的身体……你们的力量……都将成为我完善‘超越人类’理论的基石……”

　　哥伦比娅轻轻握拳。

　　银白的光芒如潮水般席卷整个地下空间，所过之处，紫黑色的虚海能量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般消融。那些被虚海侵蚀的地脉支流，在光芒中逐渐恢复原本的淡金色光泽。

　　“你在清除我的意识备份！不——！”多托雷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化作一声不甘的嘶鸣，彻底消散在银白的光芒中。

　　光芒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才渐渐黯淡。

　　当最后一丝银光消失，实验室——或者说实验室的废墟——恢复了平静。没有了虚海能量，没有了空间扭曲，甚至连震动都完全停止。只有坍塌的墙壁、碎裂的地面和满地的仪器残骸，证明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惨烈。

　　无咎单膝跪地，辟易剑插在身前支撑身体。他肩膀上的侵蚀纹路在哥伦比娅的月光下已经停止蔓延，但伤口依然严重。

　　阿蕾奇诺检查了桑多涅的情况，冰晶封印完好，但其中的人偶师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法尔伽扶着虚脱的菲林斯，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但性命无碍。

　　荧走到无咎身边，想用净化之力帮他治疗，却被他抬手制止。

　　“先处理你自己的消耗。”无咎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体内的虚海侵蚀需要特殊方法处理，你的净化之力可能会与我的‘虚无’寒意冲突。”

　　哥伦比娅飘然落在众人面前。近距离看，她的容貌精致得不似凡人，肌肤如同月光般莹白，月相流转的瞳孔中倒映着每个人的身影。

　　“感谢各位的协助。”她微微躬身，礼仪无可挑剔，“若非你们牵制多托雷的主要意识，我的攻势无法如此顺利完成。”

　　“哥伦比娅……”

　　“什么？”哥伦比娅看着阿蕾奇诺不像以往一样当机立断，反而有一些多愁善感。

　　“你以后……常来我这里看看。”

　　“嗯，我懂的。”

　　她顿了顿，看向荧：“此外，我也确实受人之托，要给旅行者带个口信，以及……解除她身上的限制。”

　　“限制？”荧困惑地问。

　　哥伦比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望向实验室顶部的缺口，望向那轮巨大的月球：“有些事，在地面上说不清楚。旅行者，你愿意跟我去一趟月球吗？在那里，你会找到一些答案，关于你的来历，关于你的哥哥，关于……你为何能使用‘净化’之力。”

　　荧与阿蕾奇诺对视一眼，后者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去吧。桑多涅的情况需要紧急处理，我们必须立刻返回枫丹。你的旅途本就不应止步于此。”

　　她又看向无咎：“你呢？”

　　无咎已经勉强站起，用绷带简单包扎了伤口：“我需要回璃月一趟，处理伤势，然后……确实该准备过海灯节了。”

　　他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只是场热身运动。

　　法尔伽扛起大剑：“我先和艾莉丝女士要回蒙德了。西风骑士团会记住各位的帮助。”

　　众人简单道别，各自踏上归途。

　　阿蕾奇诺带着桑多涅的冰棺，化为一缕血影消失在通道深处。

　　法尔伽和菲林斯互相搀扶着，沿着紧急通道向上撤离。

　　无咎最后看了荧一眼，点了点头，身形逐渐淡化，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不见。

　　废墟中只剩下荧和哥伦比娅。

　　“准备好了吗？”哥伦比娅轻声问。

　　荧握紧双拳，又松开，深吸一口气：“带我去见哥哥留下的东西。”

　　哥伦比娅伸出手，月光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扇门的形状。她轻轻一推，门开了，门后不是墙壁，而是璀璨的星空。

　　“走吧。”她率先踏入星空之门。

　　荧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提瓦特大地，毅然跟随。

　　穿过星门的瞬间，失重感袭来。荧发现自己悬浮在真空中，眼前是蔚蓝色的提瓦特星球，像一颗精致的宝石悬挂在黑暗宇宙中。而更近处，是那轮巨大的、布满撞击坑的月球表面。

　　哥伦比娅在她身边漂浮，银白长发在真空中如海草般缓缓摆动：“适应一下无重力环境。你的身体本质上不是普通人类，很快就能调整过来。”

　　确实，不到一分钟，荧就掌握了在真空中移动的技巧。她跟着哥伦比娅向月球表面降落，落在一个巨大的环形山边缘。

　　环形山中央，静静地躺着一艘飞船。

　　那不是提瓦特任何国家的造物。流线型的银色外壳，表面覆盖着某种半透明的晶体材料，船身一侧有一个徽记——两颗交叠的星辰，正是荧无数次在梦中见到的图案。

　　“这是……”荧的声音在真空中无法传播，但哥伦比娅似乎能直接听到她的思想。

　　“你和你哥哥来到提瓦特时乘坐的星际航行器。”哥伦比娅用精神感应回答。

　　她们降落在飞船旁。舱门感应到荧的接近，无声滑开。

　　飞船内部保持着基本完好。控制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月尘，但主要设备似乎仍在休眠状态。荧走到主控椅前，手指抚过扶手上那个星辰徽记。

　　一段全息影像自动播放。

　　影像中是一个金发青年，眉眼与荧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更加沉稳沧桑。

　　“如果你看到这段记录，说明你已经成长到足以面对真相了，荧。”影像中的哥哥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