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间的门再次被推开,世博会的主办方代表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歉意与欣慰:“各位大人,先生们女士们…实在抱歉打扰,但…闭园时间已过许久。不过,”他看向那台依然闪烁微光的装置,以及众人手中空空如也却仿佛盛满星光的水晶杯,笑容加深,“看来,最后一刻的‘展品’,才刚刚完成它的首演。”
人们相视而笑,开始收拾东西,轻声交谈着,陆续向外走去。那杯“七国之间”的余韵仍留在每个人的口腔与心间。林尼和萧然约定明日详细记录数据;提纳里和赛诺低声讨论着香气分子在不同文化语境下的象征意义;夏沃蕾与希诺宁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交流执律与部落调解的经验;芙宁娜在琳妮特的陪同下离开,背影优雅,仿佛刚从一场成功的演出中退场。
爱可菲跟在夏沃蕾身后,忍不住回头,看向工作间中央那台安静的机器。它不再嗡鸣,但在她眼中,它仿佛仍在运转,无声地调和着无数种可能。
世博会结束了。展馆将被拆除,展品各归故里。但某些东西留下了——图纸上新的灵感,脑海中新的理念,心中新的理解,还有舌尖上,那一抹无法复刻、却永远改变了味觉记忆的、名为“七国之间”的滋味。
那是一个地点,也是一个时刻。
世博园的夜终于彻底静了下来。璃月展区的工作间内,“七国之间”的余韵仿佛还在空气中隐隐流动,混合着酒精、机油与各国香料的复杂气息。大部分人都已离开,只剩下林尼、琳妮特和萧然在做最后的设备检查与数据记录。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略显急促的呼吸。原来夏洛蒂出现在门口,脸颊微红,眼睛里闪烁着职业性的兴奋与一丝难以置信。
“各位!你们绝对猜不到我刚才听到了什么!”她几乎是冲进来的,手里还拿着她的留影机与笔记本。
正准备离开的芙宁娜停下脚步,好奇地转过身。希诺宁、提纳里等人也看了过来。赛诺依然站在窗边,背影沉稳,仿佛对任何突发消息都早有预料。
“夏洛蒂小姐,慢慢说。”琳妮特递过去一杯水。
夏洛蒂喝了一口,平复呼吸,但语速依然很快:“我从科学院那边的同事那儿听来的——就在今天下午,在世博会主会场旁边的‘跨界智慧沙龙’里,璃月的那位莫问都督,和另一位叫白战的璃月大佬,跟枫丹科学院、须弥教令院以及至冬技术研究院的几位代表进行了一场公开辩论!”
“辩论?主题是什么?”提纳里问道,耳朵警觉地竖起。
“好像是…‘技术发展的伦理边界与文明责任’?还是‘知识垄断与共享的代价’?总之非常硬核!”夏洛蒂翻开笔记本,“过程据说极其…激烈。莫问都督的言辞,用我同事的话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也像手术刀一样冰冷锋利,专挑学术尊严和逻辑漏洞下手’。”
她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结果就是…枫丹科学院能源动力部的两位资深研究员,在辩论结束后,直接向他们的部门主管递交了辞呈!”
“什么?!”林尼惊讶地挑高眉毛,“因为一场辩论辞职?”
“难以置信,对吧?”夏洛蒂用力点头,“我同事说,那两位研究员在莫问都督连续几个关于‘能源项目环境评估数据造假可能性’和‘短期效益与长期生态灾难的学术伪装’的质问下,脸色从红转白,最后几乎是摇摇晃晃地离开会场的。辞职信里好像提到‘需要重新审视自己的学术生涯与道德基准’……天哪,这杀伤力。”
芙宁娜用扇子轻轻抵着下巴,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她想起莫问那冷峻的面容和言语间不容置疑的锐利。“莫问阁下…确实,伶牙俐齿,恐怖如斯。”她轻声感叹,语气里没有贬义,更像是一种对某种强大特质的敬畏与确认。
“啊?”旁边的娜维娅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理解这其中的因果链条,“因为被说得无地自容…就辞职了?这…会不会太冲动了?”
“对于某些将学术声誉和内在逻辑一致性看得比生命还重的研究者而言,”赛诺平静地开口,声音从窗边传来,“公开的逻辑崩溃和道德质疑,有时比物质上的惩罚更具毁灭性。风纪官也处理过类似案例——学者因无法面对自身研究的潜在危害或数据瑕疵,而选择离开领域。这并非冲动,而是…逻辑推演到尽头后,个人良知无法回避的选择。”
他的解释一如既往地冷静,却让在场的几位非学者出身的人更深刻地感受到了那种“学术审判”的沉重。
“所以说,莫问都督他…”萧然有些咋舌,同为璃月人,他当然知道镇东都督莫问的“威名”,但听到具体事例还是觉得震撼,“他这不是辩论,是…是‘认知剥离术’啊。”
“差不多。”夏洛蒂合上笔记本,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印有璃月云纹和琉璃百合火漆的信封,“哦对了!差点忘了正事。芙宁娜女士,这是郭璃女士托我转交给您的亲笔信。她说是对之前一些事情的回应,也希望您能在世博会结束后心情放松时再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那个信封上。
芙宁娜怔了怔,伸出双手,近乎郑重地接过了信。火漆完好,触感微凉。在众人安静而好奇的注视下,她走到工作台边,就着柔和的灯光,小心地拆开了信封。
信纸是璃月特产的洒金宣,带着淡淡的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琉璃百合的清香。字迹挺拔飘逸,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筋骨,一如郭璃其人。
“这封信,是师姐的没错。”萧然简单闻一下信件的琉璃百合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