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琳德抱臂靠在墙边，声音比平时柔和：“那维莱特大人如果知道您这么想，也会高兴的。”
“但他肯定还是会说我喝酒没节制。”芙宁娜吐了吐舌头，“所以拜托，今天的事就别告诉他了。我保证，世博会期间一定注意！”
爱可菲轻笑：“我们会为您保密的。不过现在，您需要睡一觉。等酒完全醒了，我们再送您回去。”
芙宁娜点点头，顺从地躺下。醒酒汤和疲惫让她很快沉入梦乡，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爱可菲为她掖好毯子，转向克洛琳德，压低声音：“她真的变了，不是吗？更轻松，更真实。”
“也更让人操心。”克洛琳德说，但眼中带着暖意，“但这样很好。五百年的重担终于卸下，她有权享受这种自由——哪怕有时会因此喝醉。”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悄悄退到房间另一侧，让芙宁娜安睡。
夕阳西下时，芙宁娜醒来，酒已全醒。她坐起身，看到爱可菲在书桌前写作，克洛琳德则在擦拭她的佩剑。这一幕宁静而熟悉，仿佛时光从未流逝。
“我醒了。”她说。
爱可菲转过头，微笑：“正好，我泡了茶。要喝一杯再走吗？”
“好啊。”
三人围坐在小茶几旁，品着香醇的枫丹红茶。没有人提起上午的插曲，只是聊着日常琐事、即将到来的世博会、最近新上演的戏剧。平凡而真实的对话，如同茶杯中升腾的热气，温暖而妥帖。
当夜幕再次降临，克洛琳德护送芙宁娜回到沫芒宫。大厅里灯火通明，那维莱特似乎还在办公室工作。
“克洛琳德，”在分别前，芙宁娜轻声说，“谢谢你今天没有真的生我的气。”
克洛琳德顿了顿，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永远不会因为您做自己而生您的气。只是……下次如果想庆祝，请选择更安全的方式。”
“我保证。”芙宁娜认真地说，然后眨了眨眼，“除非又认识了特别有趣的新朋友。”
克洛琳德无奈地摇头，目送她走上楼梯。
当芙宁娜在克洛琳德的护送下步入沫芒宫时，德波大饭店外的滨河步道上，玛薇卡正兴致勃勃地走向一辆造型奇特的机械装置。那是她从纳塔带来的特殊交通工具——一台经过改造的蒸汽动力双轮车，车身涂着火红的图腾纹样，在枫丹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等等，玛薇卡！”希诺宁小跑着追上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虑，“你该不会是想在枫丹廷的街道上骑这个吧？”
玛薇卡已经戴上了一副护目镜，正熟练地检查着车体侧面的压力表：“为什么不？从港口到我们的住处有段距离，骑着它十分钟就能到，比步行快多了。在纳塔，我们经常这样穿梭于各个部落之间。”
“但这里是枫丹！”希诺宁压低声音，环顾四周，已经有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枫丹有严格的交通管理规定，所有公共道路上的机械车辆都需要登记，而且必须有‘蒸汽鸟报社交通部’颁发的许可证。我们是以非正式访问团的身份来的，这些手续都没办！”
玛薇卡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别担心，我在入境申报表上写了‘个人交通工具’，海关官员看了看就放行了，说明没问题。”
“那是海关，不是交通管理部门！”希诺宁试图拉住她的手臂，“你看枫丹街上有谁骑这种车？只有经过特别批准的公务车辆和货运机车才能在限定区域行驶。普通市民要么步行，要么乘坐巡轨船！”
玛薇卡的动作顿了顿，她确实注意到枫丹廷的街道上除了巡轨船轨道外，主要交通方式是步行和少量马车。但她仍坚持道：“只要我小心驾驶，不扰乱秩序，应该不会有问题。我们纳塔的火神祭典上，比这更夸张的机械装置都在人群中使用呢。”
希诺宁叹了口气，知道玛薇卡一旦做出决定就很难改变。作为纳塔文化研究院的学者，玛薇卡有着火山般热情而固执的性格，与希诺宁这种习惯谨慎行事的文书官员形成鲜明对比。
“至少等到明天，我们去相关部门咨询一下再说。”希诺宁做最后的努力。
“明天我们有整整一天的会议安排，哪有时间？”玛薇卡已经跨上车座，启动了蒸汽阀门，车辆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我很快就回来，只是去取落在港口的文件。”
话音未落，玛薇卡已轻拧油门，火红色机车缓缓驶上步道。起初的几十米还算顺利，路人们纷纷侧目，但大多只是好奇地观望。然而，当她试图转入一条较窄的街道时，问题出现了。
一辆漆着蓝白条纹的公务巡轨船恰好从交叉口驶过，玛薇卡紧急刹车，机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更糟的是，机车的蒸汽排放触发了街道旁一个精致的机械装置——那是枫丹廷最新的空气质量监测仪，立刻发出了清脆的警报声。
不到三分钟，两名身穿深蓝色制服、胸前佩戴天平徽章的执律庭人员出现在现场。
“女士，请出示您的车辆行驶许可证。”其中一位年长的官员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玛薇卡摘下护目镜，试图解释：“我是纳塔文化访问团的玛薇卡，这是我从祖国带来的个人交通工具，在海关已经检查过...”
“海关检查的是入境许可，不是道路行驶权。”另一位较年轻的官员已经开始记录，“根据《枫丹廷城市交通管理条例》第三章第十二条，未经许可在公共道路上使用蒸汽动力车辆，将被处以罚款并暂扣车辆，直至相关手续办妥。”
希诺宁这时也赶到了，她深吸一口气，用最官方的语气说：“两位官员，我们是受沫芒宫邀请前来参加世博会预备会议的纳塔代表。这位是玛薇卡女士，纳塔文化研究院首席学者（虽然不是）。我们初来乍到，确实不了解枫丹的具体规定，能否通融一次？”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