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维莱特轻轻颔首，将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起身时，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放在芙宁娜面前。
“这是什么？”
“礼物。”那维莱特语气平淡，“庆祝你归来。”
芙宁娜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胸针。主体是蓝宝石雕刻的水滴形状，周围镶嵌细碎的钻石，宛若水珠溅起的涟漪。设计简约优雅，却透着不凡的工艺。
“好漂亮……”芙宁娜小心地拿起胸针，“谢谢。”
“早些休息。”那维莱特走向门口，在拉开门时顿了顿，回头道，“芙宁娜。”
“嗯？”
“欢迎回家。”他又说了一次，这次声音里带着清晰的温和，“真的。”
门轻轻合上。
芙宁娜握着那枚胸针，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克洛琳德结束训练，训练场的灯光熄灭，她才将胸针仔细别在睡袍衣领上，走到梳妆台前。
镜中的女子眼角已有细纹，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气，脸色却红润，眼睛里有光。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轻声说：
“嗯，我回来了。”
次日清晨，芙宁娜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睡袍衣领上那枚水滴胸针在晨光中闪烁微光。梳洗更衣后，她站在衣柜前犹豫片刻，最终选择了一套简约的蓝色连衣裙——既不失体面，又不会显得过于正式。毕竟今天只是去德波大饭店吃个早餐，顺便看看世博会的筹备进展。
“芙宁娜小姐，需要我陪同吗？”赛琳娜在门外轻声问道。
“不用啦，我就去德波大饭店坐坐。”芙宁娜一边整理袖口一边回答，“克洛琳德说晚些时候会去找我。”
沫芒宫距离德波大饭店不远，芙宁娜决定步行前往。清晨的枫丹廷街道上已经有不少行人，面包店的香气飘散在空气里。她拉低了帽檐，不想引起太多注意——尽管还是有几个眼尖的市民认出了她，朝她微笑着点头致意。
德波大饭店的露天茶座临水而建，视野极佳。芙宁娜挑了个靠栏杆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果汁和一份可颂面包。服务生认出她时眼睛一亮，但很快恢复了专业态度，只是微微躬身：“芙宁娜小姐，很高兴为您服务。”
她正小口啜饮果汁，欣赏着露景泉的晨景时，一阵陌生的交谈声从邻桌传来。
“这里的建筑风格确实独特，水道的运用令人叹服。”
说话的女子声音清亮，带着异域口音。芙宁娜下意识侧目望去，只见邻桌坐着两位装束奇特的女性。一人身着红黑相间的劲装，火红长发高高束起，眼神锐利如鹰；另一人身穿米白色学者长袍，浅金色短发下是一张温婉而聪慧的面容，手中还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
芙宁娜眨了眨眼——那身打扮，还有那口音，分明是纳塔人。
她正犹豫是否该打个招呼，那位红发女子已经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的瞬间，芙宁娜心中一动：这张脸似乎在某个外交档案的照片上见过。
“玛薇卡女士？”她试探性地开口。
红发女子挑眉，随即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没想到在枫丹也有人认得我。你是……”
“芙宁娜·德·枫丹。”芙宁娜站起身，行了一个得体的见面礼，“一个爱写故事的普通编剧。”
“芙宁娜女士！”那位学者模样的女性立刻站起来，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我是希诺宁，纳塔文化理事会的学者。这位确实是玛薇卡，我们的外交特使。我们这次是进行非正式访问，为下个月的世博会做前期准备。”
玛薇卡也站起身，伸出手来：“久仰大名，芙宁娜女士。即使在纳塔，我们也听说过您的事迹——以凡人之躯扮演神明五百年，这份毅力令人敬佩。”
芙宁娜与她们握手，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被人直接点破那段过往，她已不再感到刺痛，反而有种释然：“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请坐吧，如果不介意，我可以为你们介绍一下枫丹的特色饮品？”
三位女性重新落座，气氛出乎意料地融洽。希诺宁对芙宁娜的戏剧背景极感兴趣，不断询问枫丹歌剧的发展历程；玛薇卡则更关注政治体制的变迁，问题直切要害却并不冒犯。
“所以，现在过得好吗？”玛薇卡问道，红色的眼眸直视芙宁娜。
“这让我想起纳塔的一句谚语。”希诺宁微笑着说，“‘最坚固的铠甲，往往也是最沉重的囚笼’。”
“说得真好。”芙宁娜喃喃道，随即眼睛一亮，“对了，既然你们是第一次来枫丹，一定要尝尝这里的特色甜品！服务生，请来一份‘露景泉之梦’和三杯气泡酒！”
“气泡酒？”玛薇卡挑眉，“现在才早上十点。”
“在枫丹，任何时候都是享用美酒的恰当时机。”芙宁娜眨眨眼，难得流露出几分往日那种俏皮的神态，“而且这是低度数的起泡酒，不会醉的。”
希诺宁笑着摇头：“入乡随俗。玛薇卡，我们就体验一下吧。”
甜品与酒水上桌后，话题越发轻松。玛薇卡聊起纳塔的火山地貌与独特文化，希诺宁则分享了她在各国研究戏剧形式的见闻。芙宁娜听得入迷，不知不觉间，她那杯气泡酒已经见底。
“再来一杯？”她兴致勃勃地问道。
“芙宁娜女士，您已经喝了两杯了。”希诺宁温和地提醒，“虽然度数不高，但……”
“没事没事！”芙宁娜摆摆手，脸颊已泛起淡淡的红晕，“我的酒量进步很大了！而且今天开心嘛——能认识新朋友，还是来自那么遥远国度的朋友！”
玛薇卡与希诺宁对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于是第三杯气泡酒又出现在了芙宁娜面前。
克洛琳德来到德波大饭店时，已是午后一点。
她刚结束上午的安保会议，本想接芙宁娜去试用世博会期间的礼服，却在露天茶座看到了令她扶额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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