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级安,那么你动手吧。”方任林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在迎接一场迟来的、也是他内心深处渴望已久的审判。我也不想活了,在这里暗无天日,被终身监禁,还不如被你带走的好。”这五年,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煎熬。他亲手设计的爆炸,不仅炸毁了那个餐厅,也炸毁了自己的人生。他失去了自由,失去了未来,更被无尽的悔恨和噩梦日夜折磨。死亡,对他而言,或许不是惩罚,而是最终的解脱。
那就如你所愿。”钱级安的声音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空洞的、完成了某种使命的疲惫。他手中的匕首,那把为了今天这一刻而精心打磨、无数次在深夜里擦拭的凶器,此刻仿佛有千斤重。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毁了他一生幸福的仇人,心中却没有想象中那种快意恩仇的狂喜,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没有更多的话语,没有多余的仪式。钱级安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于手臂,猛地向前一送!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方任林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野兽般狡诈而冰冷的光芒。在匕首即将刺入他胸膛的瞬间,他动了!不是后退,而是猛地侧身,同时以一个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用戴着手铐的双手死死地扣住了钱级安的手腕!
钱级安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这个一心求死”的男人竟会在最后关头反击!他试图抽回匕首,但方任林的手臂如同铁钳一般,力量大得惊人。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瞬间扭打在一起,方任林利用身体的优势,猛地将钱级安撞向墙壁。
砰!”一声闷响,钱级安的后脑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墙壁上,眼前一黑,意识瞬间出现了片刻的模糊。而方任林则趁此机会,反手夺过了那把匕首!
角色的转换,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现在,匕首的尖端,正抵在钱级安的咽喉上。钱级安的瞳孔急剧收缩,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你不是想死吗?”他嘶哑地问道。
方任林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和残忍。我想死?不,钱级安,你错了。我只是想让你亲手来杀我,这样,我的死才最有价值。你的手上,才会沾满鲜血,你才会和我一样,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罪人,永远无法回头。”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可惜,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的仇恨,让你变得愚蠢。”
他看着钱级安那双因震惊和不甘而睁大的眼睛,轻声说道:现在,换我来送你上路。去下面,陪我那可怜的姐姐吧。”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用力,匕首没有刺向咽喉,而是以一种更加残忍、更加精准的角度,狠狠地扎进了钱级安的心口!
噗嗤——”
这一次,声音更加沉闷,也更加致命。钱级安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把只露出刀柄的匕首,鲜血正从伤口处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他的囚服。他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血沫声。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带着无尽的悔恨与不甘,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方任林冷漠地看着地上的尸体,仿佛在看一件垃圾。他蹲下身,从钱级安的口袋里摸索着,很快,他找到了那枚戒指——那枚钱级安他用做苦力换来的、属于你姐姐的戒指。他将戒指攥在手心,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警报声已经在整个监狱区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正从四面八方涌来。方任林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停留。他看了一眼钱级安的尸体,又看了一眼牢房门外混乱的走廊,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他需要一个掩护,一个能让他暂时摆脱追捕,甚至能让他继续玩这场猫鼠游戏的地方。
他记得,在这座监狱的深处,有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牢房,里面关着一个因为过失杀人而被判58年期的男人——御景华。一个因为妻子而入狱的男人,一个和自己一样,被命运玩弄的可怜虫。
方任林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迅速将匕首藏在身上,利用自己对监狱地形的熟悉,避开主要通道,如同鬼魅般在混乱中穿行,很快就来到了御景华的牢房门口。
他打开牢门,闪身进去,又迅速将门关上。
御景华正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被外面的警报声和枪声吓得瑟瑟发抖。突然看到一个人闯进来,他惊恐地抬起头,声音颤抖地问道:御景华,姑娘,你是谁啊?有没有走错牢房?”他因为长期与世隔绝,眼神有些呆滞,甚至将方任林瘦削的身影误认成了女人。
方任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径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一种平静得可怕的语气说道:你的妻子,是我的姐姐。现在懂了吗?”
御景华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方任林,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他的妻子?他的姐姐?这两个词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碰撞着,终于,他想起在他去厕所的瞬间爆炸的餐厅原本还有三天就可以见到孩子。他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方任林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微笑。他伸出手,将那枚沾着钱级安鲜血的戒指,扔在了御景华的面前。
提起她,我都忘不了。替她下葬的,是我。我用时间去干的搬运工,一点点的苦来的戒指。”方任林那么他手上的怎么会一模一样?送走了他,他也说是姐姐的戒指。
我也懒得跑了,我杀了人也逃过去哪里。”方任林自顾自地走到牢房的另一边,靠着墙壁坐下,仿佛这里是他休息的驿站。我刚刚杀了人,跑也跑不了。”他轻描淡写地说着,
御景华看着地上的戒指,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自称是妻子妹妹”的女人,再闻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他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人,不是来救他的,也不是来探望他的,他是一个恶魔,一个刚刚杀了人,然后躲到他这里来避风的恶魔!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御景华淹没。他想尖叫,想求救,但方任林那冰冷而锐利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他,让他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他知道,只要自己敢发出一点声音,眼前这个人就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牢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外面是喧天的警报和混乱的脚步声,里面是两个心怀鬼胎、被仇恨和恐惧捆绑的男人。一个刚刚手刃了复仇者,却将更大的灾难引向了无辜者;一个则被动地成为了恶魔的庇护所,在绝望中等待着未知的审判。
方任林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微笑。他不仅活了下来,还找到了一个完美的替罪羊和挡箭牌。这场游戏,远没有结束。而御景华,则瘫坐在角落,看着那枚沾血的戒指,泪水无声地滑落。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坠入了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