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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幽绿裂隙复仇

许叶侦探禄

容棋(我叫荣琪)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这把刀是我工作的时候无意间捡到的!再说你们那么虚张声势,一下这个一下那个的,我也不怕!前提是我真的不是什么方任林啊!”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被冤枉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看着许叶,仿佛在看一个固执己见、非要将罪名安在他头上的疯子。“我只是在万民体育馆做设备维护的,那天在通风管道旁边捡到的,觉得挺别致,就随手放工具箱里了。这也能成为证据?你们警察办案就靠这种联想吗?”

  许叶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多年的刑侦经验告诉他,人的情绪是会骗人的,但下意识的肢体语言和眼神的闪躲却很难伪装。容棋的愤怒很真实,但那份慌乱,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许叶心中更多的涟漪。他是不是方任林?或许真的不是。但他一定和这起案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否则他不会在听到“方任林”和“监狱”这两个词时,瞳孔会瞬间收缩。

  就在这时,许叶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地振动起来。他掏出一看,是王瑜善打来的。他按下了免提键,王瑜善焦急而洪亮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整个审讯室:“许叶!情况有变!我们接到一个紧急通报,是夏侯权警监打来的!”

  电话那头,一个沉稳而略带沙哑的男声接了过来,显然是王瑜善把电话转给了夏侯权:“你好,这里是冷泉警察局,我是夏侯权警监。”

  “夏侯权警监,我是许叶。”许叶立刻回应,心中一沉,他知道,夏侯权亲自来电,绝非小事。

  “许叶,你们现在追查的方任林,可能只是一个幌子。”夏侯权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们刚刚接到一个极其重要的匿名线报,来源可靠。线报称,‘真正的猎手’已经行动了,目标不是在你们城里,而是在‘莫青监狱’。”

  “莫青监狱?”许叶和王瑜善异口同声地惊呼。那是一座位于西北戈壁深处,关押着重刑犯的国家级高度戒备监狱,以其固若金汤和与世隔绝而闻名。有人敢在那里动手?

  “是的,莫青监狱。”夏侯权确认道,“线报人自称是夏文杰,他说:‘你好,我想你们是追错人了,因为那人正在入侵沙漠里的监狱,通过热成像我才知道有人搞进来了。’”

  夏文杰?许叶在脑中飞速搜索这个名字,一个模糊的印象浮现出来——一个前军方特种部队的电子战专家,后来因故退役,行踪成谜。他怎么会出现在莫青监狱的监控里?难道他就是那个“线报人”?

  “夏侯权啊,”许叶迅速冷静下来,下达指令,“那等一会儿,我们马上到!不,王瑜善,你立刻联系机场,申请最快的专机,目标莫青监狱!我这边处理完手头的事马上赶过去!容棋……先暂时扣留,但以妨碍公务的名义,不是谋杀。”

  挂断电话,审讯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容棋脸上的愤怒和委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惊和茫然。他显然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喃喃自语:“莫青监狱……入侵……怎么会……”

  许叶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荣琪,不管你是不是方任林,你都卷进了一场远比你想象的要危险的风暴。在这里待着,对你来说,或许是最安全的选择。”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审讯室,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立刻赶到莫青监狱,那才是风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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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景切换:莫青监狱,某一个房间里面**

  时间倒回几小时前。

  莫青监狱的地下三层,是一个连地图上都不会标注的区域。这里关押的,都是些需要“特殊对待”的犯人。其中一间单人囚室,灯光昏暗,只有一盏小小的阅读灯亮着。一个身穿囚服的男人正坐在桌前,专注地看着一本破旧的哲学书。他面容普通,眼神却深邃得像一口古井,仿佛能洞悉人心。他就是方任林,一个在这里被“秘密”关押了数年的特殊犯人。他的存在,是国家机密的一部分。

  突然,囚室的铁门被轻轻敲响了三下,这是一种特殊的暗号。方任林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问道:“钱级安警卫,找我有什么事吗?”

  门外,一个身材魁梧、面容严肃的警卫推门走了进来。他反手将门锁上,然后,在方任林面前,做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动作——他开始卸下自己的伪装。他先是撕下脸上的仿真胡须,接着又摘掉了警帽,最后,他缓缓地、带着一丝解脱般地叹息,从脸上揭下了一张极其逼真的硅胶面具。面具之下,是一张完全不同的、布满风霜和仇恨的脸。

  “呼……这个面具太热了。”钱级安,或者说,伪装成钱级安的女人,一边活动着僵硬的脸部肌肉,一边抱怨道。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死死地钉在方任林身上。

  方任林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抬起头,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我等你很久了,钱级安。”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或者说,我应该叫你……钱先生?”

  “你认出我了?”伪装者,也就是真正的钱级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被更浓烈的仇恨所取代,“也对,除了你,还有谁能把我逼到这种地步,用三年的时间,潜入这座铁桶,伪装成一个最不起眼的警卫。”

  “你的仇恨,像你的香水味一样,即便隔着面具,我也能闻到。”方任林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摆出了一个防御性的姿态,但语气依旧从容,“说吧,为了她,你准备了这么久,想听我说什么?”

  钱级安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一步步逼近,压抑了多年的情感终于如火山般爆发:“方任林!还记得被你用炸弹炸烂的那个餐厅吗?‘金色阳光’,五年前的下午!那里有十七个无辜的人!其中,有一个怀着六个月身孕的大肚子女人!那就是我姐!方任晨!”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囚室里回荡,充满了血泪和痛苦。“她是我唯一的亲人!而你,为了灭口一个对你不利的证人,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按下了引爆器!你毁了我的一切!”

  方任林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或许是愧疚,或许是怀念,但转瞬即逝,又恢复了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钱雅慧……是个好女人。我承认,那件事,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污点。但钱级安,你难道不明白吗?在那个位置上,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牺牲?”钱级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怒极反笑,“你管那叫牺牲?那叫屠杀!我姐,她肚子里的孩子,他们也是你‘必要’的牺牲品吗?”

  “多年前,是她的丈夫,也就是你来找我报仇。”方任林似乎不想再纠缠于过去,他话锋一转,直指核心,“你化名潜入,换了身份,费尽心机。我很好奇,你是怎样查出来的?我在这里的身份是最高机密,连监狱长都不知道我的真实姓名。你是怎么穿透层层迷雾,找到我的?”

  钱级安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与疯狂:“方任林,你在这里是秘密,当到了缅甸,那也只是家常便饭,用来说说。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你忘了,你当年在东南亚做的那些脏活,得罪了多少人?我花了三年时间,追着你留下的血腥味,从金三角到曼谷,从新加坡再到这里。我像一个幽灵,跟在你那些敌人的身后,捡拾他们遗漏的情报,收买你背叛的手下。你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到处都是漏洞!”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钱级安,你去过那么多的地方,为什么还是完整的?这让我觉得很意外。”方任林再次抛出问题,他似乎想从对话中找到对方的弱点,或者,仅仅是在拖延时间。

  “那是因为我在其他国家有一个强大的人。”钱级安的眼神变得深邃而诡异,“我帮他弄了个孩子。”

  方任林的瞳孔骤然一缩,他终于明白了。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复仇,背后牵扯的利益网络远比他想象的要庞大。那个“强大的人”,那个“孩子”,是钱级安的护身符,也是他敢于挑战一切的本钱。这是一个足以撼动某些权力根基的秘密。

  “好了,”钱级安看出了方任林心中的惊涛骇浪,他知道,该结束了。他从腰间缓缓抽出一把用特殊材料制成、能避开金属探测器的匕首,刀锋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你的时间到头了,方任林。你应该上路了。”

  “去见我姐,向她忏悔吧!”

  话音未落,钱级安的身影如猎豹般扑了上去,匕首划破空气,带着积攒了五年的仇恨,直刺方任林的心脏!囚室之内,一场酝酿已久的终极复仇,终于拉开了血腥的序幕。而此刻,许叶的专机,才刚刚冲上云霄,向着这片遥远的、正在被黑暗吞噬的沙漠飞去。一切,都似乎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