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归离23

一行人往镇子西北走。沈枝走在队伍中间，离仑走在她身侧，空荡荡的左袖偶尔擦过她的手臂。赵远舟走在最前面，拿着那把槐木伞当拐杖用——沈枝注意到他走几步就会回头看一眼离仑，像在确认他还在。

离仑沉默了两秒，然后抬眼看了赵远舟的背影一眼。

沈枝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瞪了他一眼，快步走到前面去了。离仑跟在后面，嘴角那个弧度弯着，被风吹了很久都没收回去。

到了山神庙，众人散开搜查。沈枝跟离仑一起检查后殿，忽然她发现墙角一块地砖底下有松动，刚蹲下去要碰，离仑一把拽住了她后领——

他蹲下来，用妖力探了一下地砖底下。暗红色的光一闪，他眉心拧了起来

两个人蹲在墙角，肩并着肩，一个白衣一个黑衣——赵远舟今天穿的是深青色的劲装——凑在一起研究那道暗红色的阵纹。沈枝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俩的脑袋几乎要碰到一起，偷偷掏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飞快地写了一句：

她合上本子，嘴角咧到了耳根。

两个人同时出手。离仑的右掌按在阵纹左侧，赵远舟的手按在右侧。暗红色的光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地面微微震动，然后地砖中间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的暗室。

三个人躺在里面，昏迷着，但还有呼吸。

文潇和卓翼宸闻声跑过来，众人合力把三个人拉了上来。赵远舟半跪在地上探了探他们的脉象

文潇蹲在阵纹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皱眉

文潇沉默了片刻，抬眼看了赵远舟一眼，又看了离仑一眼。

这个名字落进空气里的一瞬，沈枝看见离仑的指尖攥了一下。

赵远舟也看见了。他站起来，走到离仑身边，把一样东西塞进了离仑手里。

沈枝凑过去看——是那把槐木伞。

离仑低头看着手里那把伞。伞骨旧了，泛着温润的光，伞柄上那行“远舟”已经被摩挲得几乎看不见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伞还给了赵远舟。

赵远舟接过伞，攥着伞柄，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忽然安静下来。沈枝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文潇拉着卓翼宸和裴思婧往旁边撤了一步，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离仑站在后殿的阴影里，白衣被从破窗灌进来的风吹得微微翻动。赵远舟站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握着那把伞，喉结上下滚了又滚。

赵远舟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得很小很小，像冰面上第一道裂痕。

赵远舟攥着伞柄，肩膀松下来了一些。他站在那里，深青色的衣摆在风里翻着，手里那把槐木伞在日光里泛着温润的旧光。

沈枝站在角落里，把自己的嘴捂得严严实实，可她的眼睛亮得像北境的星星。

沈枝在心里默默挥了一下拳头。

离仑从后殿走出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伸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

沈枝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往外走。走出山神庙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赵远舟还站在后殿里，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把伞。他笑了。真的笑了，不是礼貌的那种，是眼角弯起来的那种，像一个人攥了很多年的东西终于敢松一松手了。

沈枝转回脸，跟上离仑的背影，把嘴角翘得高高的。

沈枝在心里回了一句：那你记着，以后还有更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