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忽然说:"我给你唱歌吧。"

离仑抬起眼看她。那张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上写着"你在说什么"。
"唱歌!"沈枝清了清嗓子,"我唱歌巨难听,你听了之后肯定满脑子都是我的歌声,顾不上疼了——这叫注意力转移法!"


眉心拧了一下:"……不用。"
"用!"沈枝不由分说,深吸一口气就开始唱,"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离仑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奇异的忍耐"。他看着她,沈枝唱得极其投入,可调子跑得连北境最远的山都追不回来。

"……"离仑的嘴角动了一下,"你唱的什么。"
"儿歌!哄小孩的!你现在就跟小孩一样!需要哄!"


"我不是小孩——"
"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沈枝边唱边拍手,整个人歪在他旁边晃来晃去,"好!唱完了!你现在还疼吗?"

离仑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慢慢弯了起来。虽然脸色还是白的,可那层紧绷的东西松开了一些,像一个人在冰水里挣扎久了,忽然看见岸上有人举着一盏灯。

"……你唱得太难听了。"
"那你笑了。"


"我没有。"
"你嘴角都翘到耳朵根了!"

离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然后飞快地把手放下来,别过脸去不看她。可他耳朵红了——虽然还是白着脸,可耳朵红了,像北境冬天里唯一一点活着的颜色。
沈枝偷偷凑过去看他。他的呼吸平下来了一些,右手的疤也没有那么红了,虽然还在颤,但比刚才好多了。
她想了想,没有继续唱歌。她把那碗红枣汤端起来,小心地送到他手边
"你端着,我扶着碗底,这样不抖。"

离仑低头看了看她托着碗底的手,又看了看她。沈枝冲他眨了眨眼
"喝吧,甜的呢。"

他端起碗凑到唇边,喝了一口。甜的,混着红枣的香。他又喝了一口,然后把整碗喝完了。沈枝扶着碗底,感觉到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可她没松手。
离仑把空碗搁下。他靠着树干,闭着眼,过了很久很久,开口说了一句

"……你在就不那么疼了。"
声音小得像风穿过槐叶的缝隙。可沈枝听见了。
她托着碗底的手没有收回去,她只是轻声回了一句
"那以后每次发作我都来。"


"嗯。"离仑闭着眼,"……别唱歌。"
"我就要唱!我下次换一首!《好日子》!你听过没有?"


"没有。"
"那我唱给你听——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离仑睁开一只眼看她,又闭上了。可他嘴角弯着,弯了很久,一直没有收回去。风雪在老槐树周围呼啸着,封印纹路在夜色里发着柔和的白光,离仑靠着树干,沈枝挨着他坐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隔着一件黑衣的厚度。

记录:【目标人物疼痛值从90降至40。目标人物首次主动承认"你在就不那么疼了"。好感度:48→56。】
在心里说:七年后他得活着。我说什么也得让他活着。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离仑。他闭着眼,呼吸平稳了,嘴角弯着。北风刮着,雪落着,可老槐树的枝丫上那些叶子在风里哗哗响,一片也没有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