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归离5

系统安静了。沈枝低头啃桂花糕，啃得腮帮子鼓鼓的，不敢抬头。她听见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被火声盖住的——

离仑看着她的脸，表情依旧是那张冷淡的脸，可他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就一瞬，一闪而过，但沈枝看见了。

她看见他笑了。虽然那个笑只有零点几秒，虽然跟没笑差不多，可那确实是一个弧度。一个往上弯的、不冷的那种弧度。

离仑别过脸去，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他站起来，走到火堆的另一边，背对着她蹲下，用树枝拨了拨柴火，动作里带了一丝不太自然的忙乱。

沈枝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笑得整个人往后仰：

离仑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树干里走。他走到封印纹路前面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只给了沈枝一个侧脸的轮廓——说了一句：

然后他就消失了。

沈枝蹲在火堆旁边，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两遍。雪停。他说明天雪停。意思是——明天可以来。路好走。

树干里没有任何回应。但树干焦黑的那一面，封印纹路底下，今天鼓起来的小包比昨天又大了一圈。沈枝凑近了看，那小包鼓得圆溜溜的，像一个努力的、笨拙的、正在往外拱的芽苞。

沈枝伸手轻轻戳了戳那个小包。

小包颤了一下。极轻极轻的，像有人在底下点了点头。

沈枝咧嘴笑了。她把剩下的半块桂花糕放在树根旁，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冲着树干喊了一声

她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句很轻的话：

沈枝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像被点燃了的烟花，差点原地起飞。

那声“嗯”轻得像错觉，可沈枝听见了。她在雪地里原地转了一个圈，又转了一个圈，然后冲着那棵老槐树使劲挥手

树干里再也没有回应了。可沈枝走远的时候，风里飘来一缕极淡极淡的、槐花混着桂花的甜香。

她走在回山洞的路上，脚步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靴子里的雪水化了又冻，脚趾头还是木的，可她一点都不觉得冷了。

笔记本翻到今天那页，她写道：

她合上本子，想了想，又翻开补了一行：

风从南边吹来，裹着湿润的、泥土的气息。沈枝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北境的冬天好像没有那么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