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元春尚且低调、没被推出来作为勋贵和皇权的牺牲品、半点圣宠无沾之时,林澄玉特意寻了个胤禛闲来无事、在永寿宫歇息的机会,柔声进言。
彼时胤禛正靠在软榻上,任由她亲手剥着鲜果,神色慵懒松弛。
林澄玉动作轻柔,语气温顺恳切,半点不涉朝政、不沾私心,只娓娓道来。
“皇上,臣妾今日见了贾府元春姑娘,心底颇有几分感慨。”
胤禛抬眸,淡淡问道:“哦?贾府,玉儿为何特意提起?”
“贾氏乃是臣妾二婶的侄女,这姑娘入宫侍奉已有五年。女子青春不过短短数年,最是易逝,耗在深宫无名无分,着实可惜。”
“近日贾府家人特意求到臣妾跟前,字字恳切,只求能放女儿归家,婚配安稳,平安度日。”
“臣妾素来不管六宫杂务、人事调配,本不该多嘴,只是念着亲戚情分,实在不忍见她蹉跎芳华,只能斗胆恳请皇上开恩,成全她一段平凡安稳的人生。”
胤禛听完,眼底无半分波澜。
他对贾元春从头到尾毫无兴趣,无感无念。
反观自家玉儿,事事温柔懂事、分寸得当,从不恃宠干政,只为情分求人,格外贴心妥帖。
他当即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鬓,语气宠溺纵容。
“原来如此。既然是玉儿开口,家人又真心恳求,朕便成全。”
“传旨,贾元春入宫侍奉五年,勤勉安分,特免去深宫侍奉之责,即刻归家待嫁,日后自行婚配,不必再入宫当差。”
一道圣旨,简简单单,却彻底改写了元春被困深宫、贾府兴衰捆绑皇权的悲剧宿命。
贾府上下接到圣旨,举府震动。
旁人都道林家贵妃权势滔天、心善念旧,唯独荣国府内,人心各异。王夫人笑不出来,却要强撑这谢恩,还要去永寿宫送礼表达谢意。
数月之后,元春顺利出嫁,嫁得一户京中安稳士族,不用困守深宫、步步惊心。
暮春时节,草长莺飞,风光正好。
贾敏身子康健,无病无灾,并未早逝。
此次元春得以脱身深宫、安稳婚嫁,全靠林澄玉一力求情。
贾敏心底是实打实的感激,半点虚假没有。
她特意择了良辰吉日,带着年幼的林黛玉一同入宫拜见。
而贾母与王夫人,心思就复杂多了。
原本她们满心指望元春入宫得宠、封妃显贵,带动贾府更上一层楼。
如今元春出宫嫁人,断了宫里的依仗,二人心底难免遗憾不甘。
但林澄玉如今是圣上最宠爱的贵妃,膝下有皇子、圣眷绵长、根基稳固。
她们不敢得罪,只能压下心底杂念,备了厚礼,派人一同送往永寿宫,装作满心感激的模样。
荣国府正厅内,入宫前夕,贾敏与贾母、贾赦几人对坐闲谈。
贾母抚着佛珠,缓缓开口:“敏儿,此次元春能得安稳,全靠宫中林贵妃费心。这份天大的人情,咱们贾府必须记牢。”
贾敏微微颔首,语气真挚:“母亲说得是。贵妃身居高位,却愿意伸手帮扶,属实仁厚。若无贵妃,元春此生,怕是注定困死深宫。”
一旁的贾赦神色散漫,不以为意:“不过是贵妃随口一句话罢了,多大点事。依我看,咱们荣国府门第摆在这,本就是小事。”
这话一出,贾敏当即蹙眉,正色劝道:“大哥此言差矣!”
“深宫蹉跎,最是磨人,若无贵妃娘娘求情,元春一生皆毁。咱们欠的是救命之恩,绝非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