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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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如黛，晨雾霭霭，微光钻过挡在面前的层层绿叶，倾洒在蓬松柔软的土壤上，投下一圈光晕。月芙蕖牵着月怀瑾，手里拿着一朵新采下来的芍药花：

月芙蕖“小瑾，这花好看吗？”～

月怀瑾“好看。”

月怀瑾点头，他不过四岁的年纪，哪里懂什么好不好看。月怀瑾害怕月芙蕖，因为她实在喜怒无常，虽然她从未打骂过他，可只要与她共处总是觉得她一个眼神就令人不寒而栗，所以他只会顺着她的话说。

月芙蕖“我倒觉得不然，花再美也有凋谢的一天。”

白衣少女气定神闲，语中含着似有似无的轻蔑。可她的确是仙姿秀逸，孤冷出尘，风采绝世。月芙蕖美目流盼，在瞥见月满空的那一瞬方才敛了神色。

不论多少次，月满空在望见那样的一双眼时总会有那么一瞬的呆愣，超凡而孤高，冰凉而淡漠，温润如玉又云淡风轻。他无数次的感叹——这便是玄灵之体吧，世间万物大都会对其产生觊觎之心，所以他并没有做错。

可惜，玄灵之体是集天地灵气而生，高尚圣洁，世间万物大都会臣服于她，而不会选择占有。

月满空匆匆进了她的院子，仿若有什么急事，不过他神情半喜半忧，接下来的话更让月芙蕖惊愕。

月满空计划与月芙蕖坦白炉鼎之事再与她提亲——月昙芸已经死了四年，月芙蕖在月昙芸死后从未与人提起过她，甚至只言片语都不曾留下。月满空早已放下月昙芸，所以，他觉得月芙蕖也放下了她：

月满空“芙蕖，我们成亲吧。”

魇欲咒令月满空明白了占有与喜欢的不同——

他开始关注她的习惯。

月芙蕖总喜欢在雨天执一把油纸伞，雨点落在梧桐疏影间，她听着它们敲打在伞骨上的声响，墨色的发被风扬起，明眸低垂，却折花而笑。

她也总爱摸着月怀瑾的头和他说些吓人的故事，或者是逗小孩玩的玩笑。她最不爱吃肥肠，不喜食荤腥，喜甜，爱吃糕点，但最喜欢吃的是青菜豆腐之类随处可见的素食。

他开始了解她说过的话。

月芙蕖素来沉默寡言，只有对上月昙芸才有几分生人的活泼，常人瞥见也只会叹一句遗世而独立。

不知何时她变得与月昙芸越来越像，她换掉了青衣，穿上了白衣，厌月昙芸所而厌，喜月昙芸所喜而喜。月满空听月甘棠提过几回邪修炉鼎之类的云云，他知道月昙芸与月芙蕖厌恶不行正道之辈，更觉得此事令人不齿。

月满空了解越多越能明白月芙蕖为什么会喜欢上月昙芸，所以他也愿意为了月芙蕖做出一定的牺牲，月满空愿意为了月芙蕖放弃所有炉鼎，只留她一人。

月芙蕖“你说什么？”

月芙蕖感到莫名其妙。

月满空有什么资格说与她成亲，月怀瑾是谁生的月芙蕖不信他没查过，杀妻之仇不共戴天，这人居然还堂而皇之的与她提成亲！

真是……不知廉耻！

月满空“怀瑾需要父母，况且，我也需要给你一个名分。”

月满空的理由冠冕堂皇，他未开口说出炉鼎之事便被月芙蕖打断：

月芙蕖“小瑾是谁的孩子，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吧。”

月芙蕖没有与他多言，领着月怀瑾便走，月满空后又寻了时机与她提及炉鼎之事，他当着她的面散尽炉鼎，再告知望月宗所有长老放弃了宗师之位。

望月宗的长老们都觉得月满空是疯了，更纷纷指责月芙蕖是个红颜祸水，但这不过只是月芙蕖计划中的一部分罢了。

这些——都还不够！

月满空欠昙芸的，欠她的，都要还回来！

月甘棠知晓炉鼎之事后与她同仇敌忾，她与月甘棠计划诛杀月满空。之所以没有告诉那些长老堂的老古板，自然是担心会变得更乱，以致牵扯无辜之人。

掌门需要有人继承，若不是交给月满空的弟子便是长老堂推举贤能之人继任，长老堂若是知晓掌门的丑事一定会弄的人心惶惶，还不如任他们闹去说去，不过名声臭一些而已。

早晚有一日，他们都会知道月满空做过什么混账事！月昙芸是死因以及月怀瑾的身世，一个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