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我脖颈那块石头方才打斗撩在了背后,此刻正闪烁着几缕光芒。
“小兄弟,现在可以好好与我说话了吗?”
他微微倾身,竟用修长的手指轻撩起面纱,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容来。
月光透过帘隙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柔色,更衬得他眉目如画。我靠在马车厢壁上,粗布衣衫摩擦着木质车壁发出细微的声响,侧眼打量着他那身月白色锦袍上绣着的暗纹,不由得在心中嗤笑一声。
“当然,好说”。
我刻意拖长了音调。
他似是察觉我的戒备,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看小兄弟这幅打扮,是要去投军的人吧?”
他的目光扫过我脚上沾满尘土的靴子,又落在我肩头那个打着补丁的军衣上。
“嗯”。
我挺直了脊背,毫不遮掩地迎上他的视线。
“不远处,我们的队伍就歇在那边”。
说着朝官道旁的树林努了努嘴,隐约还可见几缕未燃尽的火烟升起。
“那倒真是误会了”。
他轻轻颔首,袖口滑落时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不知为何,我一看他这副矜贵模样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心口像是压了块石头,闷得发慌。许是与眼前人犯冲的缘故,我暗自腹诽。
“既然是误会,那就没什么可说了,告辞”。
我转身欲走。
“小兄弟”。
他又唤住我,声音清润如泉水击石。
我半侧过身,挑眉道:“怎么,公子还有事?”
只见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莹白的玉面上雕着精细的云纹,在光下泛着漂亮的光泽。
“我这个人不喜欠别人人情,方才我的侍从怠慢了小兄弟,这个算作是赔礼,送给你”。
我盯着那块玉佩,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这样的物件,怕是能抵得上普通人家半年的口粮。
他似乎看穿我的顾虑,轻笑一声:“不用多心,只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玉佩罢了。若是日后军中艰苦,你也大可去城中随便当了换个酒钱”。
我盯着他含笑的眉眼看了片刻,突然伸手接过玉佩。
冰凉的玉石入手沉甸甸的,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
不拿白不拿。
“谢了”。
我将玉佩随手塞进怀里,转身大步离去。
走出十余步鬼使神差地回头,正看见他放下车帘的最后一瞬,恍惚间我似乎看见他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默默快速跑起来。

“四公子”。
“您为何对那个小兵这般?”
“凉州就像一片看似沉静的溪水,我们刚来势必要投入一颗石子进去,看看水中到底暗藏什么。此番奉老师的意思来这里监视肖珏,那么凉州卫势必要开一个口子让我们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今夜刚好遇到里面的人,我想许是上天恩赐了”。
楚昭敛去温柔的神色,用孟书递过来的帕子使劲擦干净方才触碰过我的手指尖。
“那玉佩……”
“孟书,总有一天,他会拿着那块玉佩主动找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