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正停下脚步来,等着我说,我看着他的眼睛咽下了那一抹涩织的甜意。
早该说的。
“其实,我喜欢哥哥,是想要相濡以沫成为夫妻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喜欢。不是因为你是哥哥而喜欢,而是因为你这个人,因为你张正。哥哥是什么样的人,我就喜欢什么样的人”。
话音一落,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张正一把将我揽进了怀抱里!
他有力的臂膀将我整个人圈住,我的脸颊贴在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见怦然,油纸伞也在我们贴触的衣衫里霎然震颤。
一滴雨珠顺着伞骨滑落, 忽而我笑了,紧紧扣住他的腰肢,抱他满怀。
“哥哥,是在讨娇吗?”
这一次不仅是抱住我的哥哥,更是抱紧我的爱人。
“不行吗?”
我学着那时候他总说我的,叫了他一声“娇娇鬼”。
“可以啊,你也是个娇娇鬼”。
几日后——
如约,淮水竹亭河畔。
秋风卷着落叶在河面打着旋儿,面具团的成员聚在一起,每个人的神色都比往日凝重,我跟在张正身后,把他们预想的计划听了个大概。
王权弘业站在中央,指尖划过沙盘上的地形,“黑狐的力量已经渗透到边境,我们必须赶在月圆之夜前破了它”。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张正身上。
张正只微微颔首,眉头却紧锁着。
我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绷紧背脊,是在忧虑。
李去浊蹲在河边,指尖轻点水面,荡开一圈涟漪。
“其实啊大家都知道的,黑狐最擅幻术,稍有不慎会陷入它的圈套”。
我抿了抿唇,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张正。他察觉到我的视线,侧过头,眼底的冷峻稍稍融化,冲我轻轻摇了摇头。
青木媛倚靠在竹亭的栏杆上,紧接着说道。
“幻术又如何,既然决定了,那就放手一搏,我们面具团何时退缩过?再说了,我们还有小醉和阿稚”。
“是啊是啊~”
我听着,开始垂眸仔细思考是否有法子可以破了它。
反向思维一下呢……
在珈蓝和九惑昔年幻境和阿娘的忠告可得,世家多年以来抵抗防御的阵法圈是很强大的,如果阵法一直不破,黑狐必定要吸收苦情树的力量去击破阵法,而圈内就可以用夕雾花来净化苦情树,但需要一个关键。
想到这里,我掠过哥哥看向了杨一叹。
“张家妹妹……你,这般看我做什么?”
张正回过头来,与我对视,我拉住他的手将想法说出口来。
“哥哥,我仔细复盘假设了一下。杨公子的天眼会是这一战的关键,就算我们被控制都没有关系,你要保持清醒,这样黑狐就不会知道我们全部人的弱点”。
王权弘业听着,蓦然反应过来。
“是了,她说的对”。
“太好了,那我们就又多一道防护之力了!”
几句话之后,王权弘业等东方淮竹过来之后,又把破圈计划精简了一下。
“如此,便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众人颔首,各自散去时,衣袂带起的风拂动了案几上将尽的檀香。
张正拉着我往张家的方向走,什么话也没有说,他的手掌比平日更用力些,指尖微微发凉。
“是还在担心吗?”
我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酒酒”。
他忽然停下脚步。
“嗯?”
“我们,会赢的对吗?”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晚风揉碎。
“当然”。
我斩钉截铁地回答,窥见他眼底晃动的波光。
说罢,他叹了一口气儿短暂停留。
“是我不好,不该与你说这些”。
他别过脸去,喉结涌动。
我踮起脚尖凑上前,手指抚过他紧蹙的眉间。
“信我”。
“我占卜过了,我们都会有个好结局的,正哥哥”。
夜风突然转了方向,将我的发带吹散,青丝掠过他的脸颊时,我看见他睫毛轻轻颤了颤。
“我信你”。
神明难渡众生苦,却终于得以恩赐我们这一代人一次。
这一场大战,我们还是抓住时机,用善意战胜了恶怨。
我被张正御剑拉起来的时候,喘息着擦拭干净血迹,我靠在他的怀里,一时间分不清圈内圈外,看见了小时候错失的最美的月光,月光下是我最喜欢的红豆杉摇曳着的模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