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春—赵祈】13

他说——

心甘情愿。

这四个字，如同石子般砸在我心上，激起层层涟漪。忽而，耳边仿佛有天际炸开的花火，璀璨绚烂，遮掩了我急促的心跳声。我垂头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从他潋滟的眉眼间移开，不敢再直视那双含情眼。

时间不多了，我心中涌起一股紧迫，还有很多事情都没做。想着，我伸手抓住杨羡的手腕，熟悉的温度席上来之时，指尖微微颤抖，却坚定地拉着他朝护城河边走去。

河面上漂浮着点点花灯，烛光映照在水面上，宛如星河坠落人间。

“欸，不是说好了要猜灯谜吗？”

杨羡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脚步却顺从地从四福斋跟随着我。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我快要回去了，临走前，我们一起放盏灯许个愿吧”。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你现在就要回宫了？”

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灯火辉煌的宫墙城口上，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嗯，今日未央宫设宴，由着公主身份，我得回去，不然明日不知道被那群文臣柬官编排成什么样子”。

杨羡沉默了片刻，随即轻轻反握住了我的手，掌心突然传来的温度让我心头一顿，他软语温存。

“放灯吧许个愿，愿我和云笺很快还能再见，好不好？”

“……”

我低下头，掩去眼中的色彩朦胧，在铺子前买了一盏小狗花灯，轻轻将手中的花灯放入河中。烛光摇曳，映照出我们并肩而立的身影，花灯随波逐流，渐渐远去，带着心底最深处的祈愿，缓缓消失在夜色中。

“你觉得那狗像不像你啊～”

“赵云笺，你在呛我啊”。1

“噗，嗯啊”。

“嘁”。

“我看张牙舞爪的样子，分明更像你”。

“是吗……”

彼时，夜风拂过，带来乐坊丝竹声，仿佛在提醒我，美好即将结束。

“走吧”。

我轻声说道，杨羡点了点头，但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盏远去的花灯上，仿佛在默默许下自己的心愿。

许的是那时候他说的话。

「很快再见」

我们继续沿着蜿蜒的街市小径向前走，偶尔有几片落叶随风飘落，轻轻拂过我们的肩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待到走到藏香等我的地方时，我停下脚步，什么话也没有说。风轻轻吹过，带起了我的衣角，也带走了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我只是默默把腰间系着的铃铛香囊球解了下来，递给了他。那香囊球不是什么精致的物什，只是我亲手缝制的，铃铛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叮铃一声——

“是我输了”。

他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和释然，望着我的目光不再清明。

“嗯，我知道，赌约我赢了”。

我轻声回应，嘴角微微扬起。

“可是……杨羡，你很喜欢它，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