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无论怎么掐算，在沅岳的卦象上，那些用来推演的天干地支指向的结果，都是一片厚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浓雾。
看不出吉凶，也看不出解法。
右手无意识攥紧，千南行垂眸思忖：沅岳的处境堪不破，或许司瑛那里能寻到一丝生机。
那个孩子......
一时间几人心思各异，安静下来的气氛有些逼人，不过也没人想用闲聊来打破尴尬。
两座山本就离得不远，盏茶的功夫，几人就从听泉山的院中走到了建在引月山头的引月院外。
也不等江春通报，千南行接过商陆手里的储物戒，越过早已回到外间的河夏、湖秋等人，径直进了内室。
“你来了。”司瑛见他进来，随口招呼了一声。
千南行点了下头算是回应，嘴上也不拘着：“我要是再不过来，你那侍女能活剐了我。”
外间的江春自然是听见了，忍不住又是一个白眼。
“江春平日最是稳妥，你倒是说说你干了些什么。”
“好好好，你们一个忠心护主，一个偏袒下属，倒显得我是个恶人了。”
两人说笑了几句，屋里紧绷的氛围这才松了几分。
千南行走近床边，挽起袖子就准备给司瑛摸脉，见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慧敏阿嬷直愣愣地杵在原地，他也不言语，就这么揣着手看着司瑛。
阿嬷不是不知道千南行看病“外人勿近”的规矩，可往常只要自己不响动，千南行也不会太在意自己。而且眼下司瑛和未出世孩子的异象，让她放不下心离开。
司瑛猜测他是有话要跟自己说，正好她也有事问他。所以她转向阿嬷，言语间带着几分撒娇道：“阿嬷，刚才闹了一通，我有些饿了，想吃你做的莲子羹。”
慧敏这才知道他们有话说，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千南行，又看司瑛朝自己点了点头，这才温声回了一句：“我这就去给夫人做。”说完就退了出去，顺便带走了外间守着的几人。
看人都走了，千南行这才鼻子出气“哼”了一声，一掀下摆就坐在了凳子上，给司瑛摸起了脉来。
司瑛见状也是哭笑不得：“你都多大的人了，性子还这么孩子气。”
千南行不理她，只把心神都集中在了右手指尖上。
“嗯？”他皱起了眉头看向司瑛，“孩子今天有异象？”收回右手又掐算了一会儿。
司瑛见他察觉到了，本也没打算瞒他，收回手后，直接就跟他说了刚才的情形。说完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他：“山哥，是不是出事了？”
他们这位从小一起玩闹的朋友，别人不知道，她却看得清楚，他最是个无拘无束、恣意洒脱的人。要是知道自己猜出了什么，不跟他商量，憋着把自己憋出内伤来，回头指不定要被他怎么教训。
再说，千南行可不只有医术厉害。
千南行原本看向司瑛的眼睛，突然移开。
“抱歉，这次，我看不出来。”
这让司瑛心里沉了几分，但又生出一丝希望。以往是凶是吉好歹有个定论，这回千南行说的是看不出来，那就说明乾坤未定。
思及此，司瑛还是打算先跟他商量商量孩子的事。到时候万一有人问起来，他一个医师的话，更有说服力。
“山哥那边既然一直没有消息，未必不是好消息。但在他回来前，这孩子的情况，我打算先瞒一瞒。”
“这样也好，据你所言，目前还剩一半的花苞未开。我也趁此时机查查究竟是个什么原因。”而且，如果这孩子真的是他想的那样，那么沅岳那头的事情，说不定就能知道缘由了。
有了来龙，便能推算去脉。
思及此，千南行挥手撤掉了阿嬷刚才施加的清凉诀，从储物戒中摸出一块晶莹剔透，罩着一层莹莹蓝光的玉石来，顺手抛给了司瑛。
“你这盖着厚被子，又施着清凉诀，不是明摆着跟人说孩子有问题吗？我从沧海仙域得来的这块昌化玉就便宜你了。”
司瑛看他明明关心，却非要嘴硬几句的样子，心里暖了暖，手里感受着昌化玉带来的丝丝凉意，诚恳地同他说：“山哥和孩子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千南行站起身来，状若不屑地嗤了一声，丢下一句“等着”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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